LyndiaF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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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不产原创
杂食吃很多,JayTim、Sheith主

[授权翻译]【Jason/Tim】Angels and Demons(甜,一发完)

作者:Pixeltasumi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761358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70249-1-1.html

梗概:Jason Todd这只恶魔特别喜欢找天上那群家伙寻衅挑事。尤其是一名叫做Timothy Drake的天使。而Tim的任务就是监视这只被派往Gotham兴风作浪的恶魔。

译者的话:此处翻译参照SPN的设定,魔鬼(devil)是恶魔(demon)的首领,相当于魔王/地狱之王,只有一个。恶魔的话,就像业务员那样,数量众多,为魔鬼服务


Angels and Demons


Jason Todd是魔鬼。嗯,不对。他并非魔鬼本人,但他在其手下工作。而且他就如魔鬼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从各种意义上来讲的风流。同时他也是业务好手,爱岗敬业。

 

不久前他才欣然接受了上头的提拔。这代表他不但可以降临到人世,现在还可以搞事情了——或者说工作,这是恶魔的工作。不必再像一个植物人那样眼巴巴地瞧着,他终于可以踏上他最爱的城市的街道了。

 

Gotham

 

没错,Gotham是名副其实的混乱之都,挑拨起来一定很有趣。此地的居民极容易被恶魔的低语、暧昧的撩拨所影响。这块地方如此容易受人摆布,如此渴望着遵从他的意志。谁又会拒绝自己的真实欲望呢。

 

他目前对Gotham的痴迷还有另一个原因。不仅仅因为城里有很多骗子和罪犯,哦太多了。还因为这座城市不仅被魔王的法眼亲自相中,它还是天上那群朋友也感兴趣的地方。

 

天上的朋友指的是上帝老儿和那些卑躬屈膝的小小和平使者。找他们麻烦的乐趣几乎是翻倍的。那些自大的家伙们,扬起高傲的头颅,良善得从不愿认真干一架。

 

他曾经试过激怒一个天使,我靠那右勾拳真漂亮。不过自从Jason被那些伪善的娘娘腔们禁足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们动粗了。他被罚在一个角落里站了十几二十年。

 

Jason游走到一个年轻人身边,拦住他的去路,奸笑着凑了过去。“她不会介意的,你该找些乐子了。毕竟,才是养家糊口的那个人。”他又顺着街道的人流行走,直到看见一位红头发的女士,他跳到她的单车道上。“用枪吧,简单利落。”仿佛害怕别人偷听一样,他耳语道。

 

每一次耳语,每一次他将念头注入人们宝贵的小脑瓜,他都会看到一道精光——犹如流星一般划过人们的瞳孔,彰显着他们有多么脆弱。他不由地大笑了起来,沾沾自喜地离开去寻找更多目标。

 

“谁敢抢劫沃尔玛就可以赢得一根棒棒糖!”他驾轻就熟地纵身一跃,落在消防栓上。脚下军靴与红色金属摩擦发出吱吱响声,但其实他并没有重量。这就是非活物的好处了。

 

“嘿,Bob,今天精神啊!”Jason竖起大拇指对着路上一个西装革履匆匆赶路的男人喊道。

 

“谢谢你,Jason。”秃顶的肥胖男子手上拿着一个甜甜圈,经过时朝他一笑。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不要理会Susan,日子从不嫌弃甜甜圈!反正你的心脏已经停搏了,不用怕!”他呼喊着,与男人在拐角挥别。

 

有些恶魔曾经是人类的一员,Jason发现自己闲时常常与这类恶魔混在一起。毕竟天使固然高傲,但是,纯种恶魔有时阴沉得该死。

 

他的“辖区”包括了Bob——一只严重超重的恶魔,几年前死于心搏骤停。Susan——一只相当自负的年轻恶魔,她该学习一下如何做一只真正的恶魔。Roy——像Jason一样。……天生的恶魔?或者说出现。至少他们不可能被生出来。前一天他们还不存在,然后就出现了。Jason是小队的队长。这是他们挑选驻扎在Gotham的邪恶捣蛋小队。

 

大多数恶魔都是律师的打扮,那才是人世间真正的恶魔。然而Jason发现自己对皮夹克和军靴情有独钟。

 

“好了,我说到哪了……”他在金属消防栓上转了一圈,环顾四周。“哦,有了……”他笑着提起脚步,追上几个少年。撒旦啊,我爱死巡逻日了。

 

“Russell真可爱不是吗,Mark?”他揽住其中一位少年的肩膀,知道他们看不见他但又能感受到些微增加的重量。“Ross就是一个色鬼,真的,Joanne怎么还不跟他分手?”他又靠近另一个满脸粉刺的高中生说道。

 

落在后头看着开始争吵起来的孩子们,他挥了挥手扇去扑面而来的浓重艾科香体喷雾和古龙水气味。

 

“今天找青少年下手啊,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Jason耳中,恶魔转过身,露出比单独工作时更灿烂的笑容。

 

“Timmers!你来了!说实话,我还以为今天你会睡过头不出现了呢,不过我又想起来你是个天使,故意翘班可会遭受死刑的。所以我马上又不担心了。”

 

就如预想的一样,这只天上来的家伙栖在防火梯上,一只脚沿护栏垂下,另一只屈起踩在上面。天使的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正将墨玉般的黑发撩到耳后,Jason看得心里小鹿乱撞。

 

“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你,Jason,而你每天早上都跟我说一样的话。”对方叹了口气,背靠在砖墙上。双翼像他的腿一样往下垂下。

 

“是,但你还没答应晚上也来监视我,所以我只好一直提醒直到你记住啦。”他眨了眨眼,天使再次叹了一口气,并附加上一个白眼。

 

“我他妈才不管Greg怎么样!你再讲一句话我就……”Jason嘴角一挑,手指向那位路过的女士身后伸去。恶魔之手轻轻地沿着肩胛骨一划。“我跟你说……离婚吧!”暴怒突然浮现在她脸上,她对着手机大叫了起来。

 

Jason回头正好看见那跟屁虫男孩手指一弹,一小团光球不出所料地击中了那名女士。“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该好好谈谈。过几个小时我就回家……”她什么异状也没发觉,更不用说两个超自然生物了。

 

“你总是那么扫兴。”Jason不满地摇了摇头,继续沿街道走下去。不下片刻,厚重的翅膀扑扇声音过去后,Tim就来到了他身边,负手并肩而行。

 

“你别抱怨的太多,我知道你的同事Roy更扫兴。”Tim浅笑,Jason侧头瞟了他一眼。

 

“呵,那又怎么样?谁可能比你还扫兴?”他对男孩揶揄道,明目张胆地四处伸手,尽可能多地感染街上的人。Tim的双翼一扇,一阵清风将对方的努力尽数抹除。

 

“那是你还没见过我哥哥Dick。”天使轻笑了一声,这次Jason没有嘲弄对方恶心的圣洁姿态,反而也跟着微笑了起来。

 

 

-----------------

“今天又被你们这群天使搅糊啦。”Jason撅起嘴叹了口气,用力推了Tim一把,他们正从高楼上眺望着脚下的城市。这是Gotham最高的建筑,Tim也报复性地回推对方。

 

他和其他天使不一样。没有天使敢像这样和他顶嘴和推搡。Jason喜欢这种感觉,就像他喜欢自己的专属天使一样。

 

就算两人种族自古势不两立,他还是觉得Tim那厚重强壮的羽翼美丽极了。对方强健的身体稳稳地支撑着它们,相得益彰。他也不像其他天使那样穿着滑稽的白色套装。感谢上帝。

 

是的。Jason是真的准备感谢上帝了。

 

当周围其他天使看起来都像披着少年外壳的老干部和葬礼工作者时,Tim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宽松的纯棉上衣塞在裤腰里,袖管卷起来,脚上蹬着运动鞋;他美得像一场梦。

 

Jason回头看着对方。“不知你有没有想过玩野的,过来黑暗这边。我觉得你会喜欢。”他笑着叠起双臂,俯身趴在护栏的钢架上。“恶魔不能飞升,但天使总是可以堕天的。”

 

“我现在就很好。”Tim说着,一边看着地上的行人。不知从何时起,这已经变成了他们的日常。

 

“我就是不懂天使那些事。”Jason的身体探出栏杆外,几乎就要掉下去,当然他是不会受伤的。但他喜欢看天使脸上微露的担忧之色。

 

“哪一部分?我已经给你解释过翅膀和生理构造了。”Tim疑问,瞟了几眼Jason的脚,后者正掂着脚尖,把身体伸出围栏。

 

他一把将自己推回来,背靠在屋顶上,像个无所事事的孩童。“是,那个话题真有趣。”邪气的笑容浮上他的脸庞。“但是,像做好事这种行为我就不能理解。只不过让他们顺从自己最真实的欲望而已。”他指出自己的观点,同时也指责了Tim。“你们这些家伙却夺人所好。”

 

Tim挑起一边眉毛,侧身靠在栏杆上,两人变成了面对面。“是吗?”他不以为然。“那人们在经历一切之后的懊悔又是怎么回事?在经历那些谎言、欺骗与谋杀之后。”

 

“哦,那是生活的必经之事啊宝贝。”Jason将论点驳回,重新趴在栏杆上。“你必须学会负重前行。”然后他就掉了下去。猎猎狂风吹刮着他,路面离自己越来越近。然而他并不会真的摔到地面。他甚至还没落到大楼一半的高度,一双手臂便接住了他,这时他那平静闭起的双眼才满意地睁开。

 

“逻辑应该是,行为——后果——懊悔。”那天使看着他,仿佛他是个即将爆发的麻烦,但最后还是浅笑着摇了摇头。

 

“你看起来并没有多大悔意。”一边说着,他把Jason送回了屋顶。

 

“呵,这就是哥的魅力。”脚踏实地之后,Jason耸耸肩,重新感觉到了重力的作用。“但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你敢说你也一样吗?”

 

“我会做我应该做的事。”天使轻描淡写地讲完,往回退了一步,Jason紧随而上。

 

“为什么不大胆一点?”他挑逗着对方,俯身向他靠近,若即若离。

 

“老头子惹不得,惹不得。”Tim说,Jason发誓他看见对方光洁的皮肤上泛起了微红,这就足够了。

 

“就稍微一点点怎么样?”他搂住较矮的男子,拉过来吻住了那对圣洁的唇。

 

Tim的双手立刻就搭上了他的胸膛,但他并没有推开。而是拽着他的皮夹克,然后慢慢上滑。Jason唇间漏出一声低叹,感觉到Tim的手指伸向了他的脖颈,埋进了他的发间,而他自己的双手也在同时探索着天使那纤瘦的躯体。他一路往下,拂过对方的腰窝,滑进Tim牛仔裤的口袋,他将两人的髋部贴在一起,往Tim身上摩擦。天使呜咽了一声,咬住Jason的嘴唇,令Jason情迷意乱。

 

他的舌头正在与神子纠缠,这感觉太美妙了。唾液交汇,牙齿碰撞,仍然是美妙的。

 

突然之间,那天使停下并退开了。他的手搭在Jason头上,如今正裹着两个尖角。“你有角?”他努力调整因接吻而紊乱的呼吸,一脸茫然又诧异地问。

 

“啥?主日学校里难道没教过你吗?”Jason扬唇一笑,他也正粗喘着气,心满意足地捏着对方的屁股。

 

“噢,闭嘴。”

 

。”Jason连连抽气,笑着说。

 

“耶稣基督啊,Jason。”天使翻了个白眼,随后笑着把恶魔的身子拉低,将他们的唇碰在一起,屈服于自己如此罪恶地渴望着的事,他渴望了如此之久的事。

 

 

----------------

“嘿,老大!”Jason走进这间状似警署的凌乱房间时,Bob正坐在自己的桌子前。Bob在吃早餐:一个鸡蛋麦满分,一个丹麦酥皮饼,还有一杯星巴克。这十分Bob了

 

“早上好,大块头。”Jason向另一个恶魔问好,走过最靠近入口的办公桌。

 

“Susan。”他对着埋头于文案中的女性轻轻点了下头,后者只抬头瞄了Jason一眼以获知他来了。

 

他一下瘫倒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转了好几圈才停在桌子面前,咚地将厚重的皮靴往桌上一搭。他随手捞起几份标注“胁迫”的文件,草草扫了一眼便派Bob将它们存入档案。

 

“就没有些有意思的案子吗?”Jason将那沓文件抛回原本就凌乱不堪的桌面,问道。

 

“这儿有些政客和科学家的请求。”Bob扬起一个标注“目标”的文件夹说道。

 

“扔过来。”Jason说完,一包档案便朝他飞来。他轻松接住,开始看了起来。然而马上就被别人打断了,一个红头发的大嗓门走了进来。

 

“嘿,二桶!”

 

听到这如此亲切的昵称,Jason抬起头来,眉毛都快挑到额头上了。“干嘛,Roy?”他把文件放在腿上问道。

 

“我昨天在酒吧等了一整晚!你他妈上哪去了?”Roy气得就差破口大骂了,他把Jason的文书推到地上,自己坐在桌子上。

 

Jason慵懒地看着对方胡闹完毕,才重新聚焦在Roy脸上。

 

“你最好给我个操他妈的理由。”对方威胁道,“昨天那儿有军官诶,Jason。军服诱惑。”

 

“不过我还真有个理由。”Jason再次拿起那份文件,对他好基友的自说自话丝毫不感兴趣。

 

“哦,好啊。是什么?”

 

“我操了一个天使。”

 

“就知道你没——等等,什么!?”

 

- Fin -

[授翻]【Shieth】5次Keith让迦尔拉百思不得其解,1次震惊的却是人类

作者:theawkwardturtleduck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5420075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69675-1-1.html

梗概:人类是种很奇异的生物,就连混血人类也无法摆脱那些诡异的天性。


CP: Shiro/Keith,Lance/Allura

*译者注:又名:给你的外星朋友科普的正确姿势

**P.S. 文中部分设定为虚构,快乐就完事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100年没更过或刷过这个tag了,当年还是雪山之巅来着


5 Times Keith Surprised the Galra and 1 Time he Surprised the Humans

5次Keith让迦尔拉百思不得其解,1次震惊的却是人类

 

-1-

今天的开启方式和往常一样。Keith装了一碗早餐糊糊,和往常一样坐到了桌子前。Shiro和往常一样亲吻了一下他的头顶,挨着坐在了旁边。Lance也像往常一样嘲讽着“恶心的脱团狗从来不会克制秀恩爱”一边挽起Allura的手。而不同寻常的是,Pidge在看了Keith一眼之后,突然恍然大悟,她愣了一下,眼里放出精光。

 

几分钟后,Pidge打算打破现状。在这之前,Voltron小队和反抗军的其余成员已陆续来到餐桌前,各自开启了早晨的寒暄。当一个话题自然结束之后,Pidge挂上她的小妹妹微笑。

 

“Keith,草莓很可爱。”

 

所有谈话戛然而止。

 

Keith的脸立马变得通红,而Shiro那个混蛋,得意地偷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Allura说,“草莓是什么?”

 

Keith抱起双臂呜的一声把脸埋了进去,Lance则放声大笑。

 

“你看到他脖子上的淤痕了吗?”Pidge解答道,露出了恶意的笑容。“当某个人,”她对着正在为Keith轻轻抚背的Shiro撇了撇头,“亲吻别人脖子太过于投入的时候,你懂的。”

 

当Lance靠过来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Allura的脖子之后,后者才明了似的睁大了眼睛,两人都嘻嘻傻笑了起来。

 

“Keith昨晚过得可好?”她甜甜地问,笑看当事人哀嚎着抬头朝Shiro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Shiro则保持微笑,毫无悔意。

 

Keith重新把脸埋起来,闷在手臂间哼了两声。

 

“抱歉,你说啥?”Lance装傻。

 

“我说‘是的我昨晚很好’!”Keith冲他大喊。

 

Lance还想继续调戏,Ulaz却先开口了。

 

“交配标记我能理解。”他说,Keith的脸再次红了起来,而“交配”这个词同样把Shiro拉入了脸红的行列。

 

“我不懂的是,你们为何变红了?”

 

出人意料地,站出来解答的竟是Allura,她的话中堆笑。

 

“这叫做脸红,”她解释道,“当人类感到羞赧的时候,他们的面部就会因血管扩张而呈现红色。”

 

“这没有害处?”

 

“完全安全。只是一种慌张的表现而已。”

 

反抗军成员们似懂非懂,却又隐隐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2-

虽然狮堡大致上能够自给自足,但每隔几个月他们还是会找个歇脚处补充食材。一贯担任外交官的Allura会利用这一次次有意义的停留来巩固同盟星球与Voltron骑士之间的联系。因此,他们每几个月就会有不得不出席的宴会需要应酬。

 

尽管明白这些活动的重要性,Keith还是盼望着回到常规的日程中去,虽然那些日子乏味可陈,但最差也不过遇到些许危机而已。虽然打心底里佩服Allura待人接物的技巧,但外交从不是自己的长项。他就连和其他人玩文字游戏都耿直得可爱。所以大多数晚宴上,Keith都沉默寡言,只有在被提问或是与同伴搭腔时才会说话,常常一个人徘徊在僻静的角落里。

 

时值某次宴会,Keith刚找了个角落待着,Pidge就来到了他身边。

 

“我好久没跳舞了。”她说着,在一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他们结识的大部分外星生物都能采用某种形式的声音进行交流,唯独音乐却不曾出现在他们参与过的任何活动中。某些文明会有他们偏好的音律,但大多是重复播放的音节罢了,Keith听多了简直想捶墙。

 

Keith嗯了声答道。

 

“我其实没学过正规的舞蹈,”他跟她讲,“但是以前在学校的周末,我和Shiro经常会去夜总会跳舞。某次在狮堡训练完的第二天,我瞅见了Lance教Allura跳舞的场景。”他回忆着噗嗤地笑了,“如果你是在Allura跳舞时认识她的,你就绝对无法把她和优雅联系起来。”

 

想到Allura失态的模样,Pidge就小声笑了出来。

 

“想给派对增添点活力吗?”她举起通讯器问对方。

 

Keith乐了,他一撑墙壁,两人一起找主办方去了。

 

-------

 

刚刚结束外围巡查回到宴会厅的Kolivan皱起了眉头。大厅里,骑士们一边大笑着一边相互围着转圈子,Pidge常常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装置则不断发出声音。Lance拖着Allura,勉力带着她按某种规律的步伐走路。另一边的Hunk似乎相当专业地举着Keith旋转。虽然不想承认,但看着Keith大笑的样子,Kolivan的嘴角也不禁泛起了笑容。Pidge在对一小群围聚的嘉宾传授着看似随意又没有意义的动作,而Shiro正领着其中一位星球领导人学习相似的步伐,只不过他的学生比Lance的有悟性多了。

 

 

-3-

作为Voltron小队的一员,他们经常过着紧张危急、生死一瞬的生活,但是也有许多无聊的时光大家无事可做。有些日子里他们需要不停奋战,保卫宇宙,而同样有些日子里大伙儿只是平淡地从甲地赶往乙地罢了。毕竟频繁使用虫洞只是在无谓地消耗Allura的体力。

 

就在这段漫长时光中的某一天,Pidge和Lance又有想法了。

 

放在平时,Pidge和Lance的主意都会被大家不计代价地抵制,但是这一次,Shiro不得不承认,像外星同伴介绍《星球大战》听起来很有趣。因此,狮堡上的所有成员都被召集到公共休息室来参加“人类文明知识培训课程”。Coran的兴致可高昂了。

 

Hunk做了爆米花,Pidge准备好电影资源,Lance则从城堡各个角落拖来了被褥和枕头,在公共休息室的地板上铺了好几层。很快所有人便都懒洋洋地瘫在床垫上,等待投影仪上的播放按钮按下。

 

第一部电影,因为Shiro坚持要按照上映顺序来看,《新希望》就很有意思。阿尔泰人难以辨别哪些行为是人类现实中可以做到的,而哪些又是故事里捏造的。Lance执意想让Allura相信他真的有微弱的心灵感应能力,然而Shiro秉着留下太多错误认知会在战斗中犯下致命失误的想法,开始澄清事实与夸张的成分。

 

迦尔拉人一开始还接受良好,但是后来却被不科学的应用技术给分了神。Kolivan想了解光剑的作用原理,当Shiro解释说那完全是科幻想象现实中基本不可能实现之后,他又开始质疑电影这样描写的意义所在了。虽然迦尔拉人最后接受了科幻造物的存在,但他们还是无法理解“原力”这个概念。很显然,奇怪的人类就是喜欢设想一些超凡的力量。

 

Keith向来没有看电影的耐心,但他喜欢看这些外星伙伴们的反应。当影片播放到《绝地归来》时,他已经枕在Shiro肩上轻轻打鼾了。Shiro注意到后,宠溺地微笑着稍微挪了一下位置让Keith能靠得更舒服。

 

“Lance别闹,那是刚洗完的衣服!”Shiro刚一动Keith便开口,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能重新听见Keith轻轻的鼾声之后,Lance忍不住小声地笑了出来。Shiro也想忍耐,但在听到Keith喃喃着什么Hunk和美味的袜子时破了功。骑士们都在尽力憋笑的时候,Antok走到了Keith和Shiro身前,脱下面具将耳朵靠近了Keith的脑袋。他仔细聆听了好一会儿。

 

“他似乎睡着了。”Antok得出结论。

 

“对,”Shiro说,“他在说梦话。”

 

Antok露出狰狞的表情,以前Shiro会以为对方这是在生气,不过现在他知道这代表着不解或正在思考。

 

“当人类入睡后,”Shiro继续进一步解释,“为了防止梦境的内容被表现出来,我们的身体会陷入麻痹。但有些时候麻痹并不充分,有人就会梦游,而像Keith这样的情况就是在说梦话。”

 

接收到新讯息的Ulaz抬起头。

 

“梦是什么?”他问。

 

“唔,梦就是……”Shiro组织语言,思索着该怎么解释。“梦和记忆很像,但区别在于它们未曾真的发生过。许多人认为这是我们大脑处理和存储信息的方式。有时候梦有逻辑,但通常来说都是些零散的念头、经历和情绪的随意组合。如果在梦的中途醒来,我们可能会保有记忆,但一般也不会记住得太久。”

 

“你们在睡觉时会陷入麻痹,因此不会像梦中那样与现实世界互动?”

 

“没错。但有些人不一定。我有个表妹试过梦到自己在启动车辆。结果醒来发现自己把大门钥匙插在了点火器里。”

 

Ulaz听闻此事似乎有些惊恐。

 

“迦尔拉人不睡觉吗?”Shiro问。

 

“当然会睡,但我们不像你所描述的那样做梦。我们的睡眠更像一段深度放松,既不会失去对周遭环境的警觉,也不会和自己的记忆互动。”

 

----------

 

第二天早上,Keith顶着惺忪的睡眼和四处支棱的发型走进餐厅。他接过Hunk给他递来的碗,坐下接受Shiro落在额头上的早安吻,挥走Lance假惺惺的酸话,然后拿起勺子。然而当他终于看向碗里时,却皱起了眉头。碗里不是往常的糊糊,而是一只油煎袜子。Keith看向Hunk。

 

“什么玩意儿?”

 

 

-4-

当Allura第三遍向骑士们讲解新同盟星球的文化时,Lance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Pidge瞪了他一眼之后自己也打了一个,随后跟着的是Hunk和Shiro。Keith对这传染病似的哈欠潮免疫,因为他已经快要睡着了。

 

看着哈欠连天的骑士们,Allura停了下来。

 

“你们打完了吗?”她最终这么说,话里带着嘲讽。Lance还没从早起的烦躁中缓过来,他撇了撇嘴。

 

“如果给我杯咖啡就好办了……”他喃喃自语。

 

其余骑士纷纷点头赞同,连Keith听到咖啡这个词也为之精神一振。

 

Allura不说话了。她曾经听说过咖啡,一般在骑士们谈到他们所怀念的地球事物时。她知道那是某种饮品,但是不清楚这对大家的晨间困意有什么帮助。

 

“咖啡是一种饮料吗?”她问。

 

Lance痛苦地点了点头。

 

“那是神之琼浆!”现在他惆怅地望着窗外的星星。

 

既然话题已经被转移,Allura便接下去问。

 

“有机会我也想尝试一下‘咖啡’。那是什么做的?你们经常在早上提起,莫非那是一道传统早点?”

 

Shiro点点头,接过了讲解的任务。

 

“是用烘培咖啡豆做的,把它们碾碎再用热水冲泡。虽然很多人钟爱其风味,但我们在早上饮用为的是其中的咖啡因。”

 

盯着Allura惊诧的样子,他继续讲下去。

 

“它会有轻微的兴奋剂效果,能令人清醒……”看到Allura的表情由惊异转为怀疑,他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Ulaz却跳了起来。

 

“是不是翻译器坏了?我听你说这咖啡中有咖啡因,但这肯定不对啊。咖啡因是一种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的精神药物。”

 

望见自己外星人朋友脸上愈加凝重的不确定之情,Shiro觉得有趣地笑了。

 

“我觉得那只是其中一种用处而已。”他没有否认。

 

Ulaz又坐下了。

 

“可能它对人类和迦尔拉的作用效果不同?”他猜测道。“对我们而言,也许还有阿尔泰人,”他朝Allura示意,“这种物质会造成危险的后果,使我们的心率加速、缺乏食欲、神经质、焦虑,某些情况下还会精神错乱。”

 

“唔,其实这些症状也会发生在人类身上,”Shiro承认,“但是只有极个别案例会出现精神错乱。因为你很难意外摄入足以致病的剂量。你所讲的其它症状较为常见,可是对大多数人来说也并非严重至盖过其本身的优点。”

 

Ulaz拿出一块平板,似乎在对Shiro所言记着笔记。

 

“适量地服用咖啡因可以提神,加快反应速度、使情绪高昂。对一些人来说,比如说Lance,”Lance听到自己的名字招了招手,“咖啡因还能帮助他们镇静和集中精力。”

 

Ulaz停下了笔记,他转向Keith。

 

“你对咖啡因会起什么反应?”

 

Keith没有回答,既然大家都没在讨论任务,他干脆整个人睡着了。

 

Lance窃笑了起来。

 

“他喝咖啡跟喝水一样!我都没见过他不带咖啡上课的。无论一天中什么时间,他都在喝咖啡。”

 

Ulaz似乎若有所思。

 

“你们知不知道Daibazaal一天的长度相当于两个地球日?迦尔拉人的平均作息时间是三十二个小时活动加十六小时睡眠。我在想Keith对咖啡因的这种依赖也许是其对缺乏足够休息的应对措施。”

 

Shiro看上去也若有所思。

 

“似乎很有道理。”他说着,心里打着腹稿决定下次跟Keith谈谈,让他采用一套更适宜迦尔拉生理的作息周期。

 

Allura忽然敲起了桌子,换回大家的注意力。

 

“尽管这是一个极为有趣、日后也定具有研究意义的话题,但是目前的展示还是得先做完的。”

 

Pidge一把戳醒Keith,后者嗷了一声拍掉她的手,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把朦胧的睡眼重新聚焦在Allura身上。

 

 

-5-

虽然大多数日子里大家都在从甲地赶往乙地,但也有些时候会陷入险情和紧张的战斗。

 

“Shiro!”Keith对着头盔通讯器大声喊。

 

“Shiro!Shiro!”没有回音。

 

“我找到他啦!”Lance声音传来,上气不接下气。“他还活着,但看上去像是晕倒了。”

 

任务开始时被低估了难度。反抗军发现了帝国一处关键的供给枢纽,攻陷该处基地本该是很容易的事。本来该是。

 

自从绿狮带着一个小队抵达基地却没遭遇任何反抗时,他就开始产生怀疑了。他们刚分头准备寻找控制中心,一群卫兵就突然跳出来,他的疑心便得到了证实。现在,一边冲过一条条走廊一边击退拦路的卫兵,Keith恐慌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Shiro受伤了。Shiro受伤了。Shiro受伤了。

 

Keith拐角一转,差点迎头撞上Lance,后者正用消防员式背运法扛着Shiro,身后跟着一队卫兵,因为背着一个人而无法尽数击退。Keith立即消灭了追兵,回头转向Lance。

 

“他怎么样了?”他问道,摸到Shiro脖颈上缓慢而稳定的脉搏,他的惊慌才稍有平息。

 

“他会没事的。”

 

两人一路杀了出去,与Antok会合,Pidge已经在绿狮上待命了。

 

“快走!”Keith说着劈断了一旁的电线和装置,为Lance把Shiro运上狮子争取了时间。

 

在所有人都安全登船之后,Pidge起飞往狮堡返航。

 

--------

 

几个小时之后,Shiro仅在医疗舱短暂停留了一会儿,便走进控制舱准备做任务汇报。

 

他才刚走进来,Keith就马上脱离队友怒气冲冲地赶过来,一把抓住高个儿男人的头发将他压低,粗暴地吻了上去。他们在原地僵持了一会儿,Shiro任由Keith通过啃咬和舔舐释放自己的恐惧。最后亲吻逐渐温柔,作为块头更大的一方的Shiro,此时也要融化在Keith的温存中了。

 

最后轻啄一口再分开,Keith带Shiro回到同伴们所在的地方,迦尔拉们脸上嫌弃的表情令他停下了。

 

“干嘛?”他戒备地问,“他受伤了。我很担心啊。而且,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我和Shiro接吻。”

 

Thace作澄清状摇摇头。

 

“我们见过你们闭着嘴唇触碰对方的皮肤,但没见过你们相互舔舐彼此口腔啊。我为我们的反应道歉,但你们不会觉得这样做太不卫生了吗?”

 

“我想也许会有些奇怪,如果你没有生长在这种文化中的话。”Shiro坦言道,圈住Keith又在对方头上吻了一下。

 

“我们其实也不太明白人类为什么要接吻。”Pidge说,掂起脚尖在Hunk的脸颊亲了一口。Hunk也笑着亲了下她的头顶。

 

“有些人认为这和气味与信息素有关,或者有交换免疫系统信息等等作用,但也不是所有人类文化都这么做的。大多数文化中的人类会将脸颊与亲近的人相贴,像Shiro和Keith那样浪漫的接吻不是所有人类通用的。”

 

Lance用一只手揽住了Allura。

 

“你们也可以试一下,”他对仍持怀疑态度的迦尔拉们这么说,“我觉得很舒服啊。你们可以问问Allura。她一开始也觉得恶心,结果现在——噫呀!”Lance讲到一半就受到了来自一个满脸通红的Allura的铁臂制裁。

 

迦尔拉们看起来仍然将信将疑。

 

 

-&1-

自打上次“人类文明知识培训课程”成功举办以来,电影之夜就安排上了日程,只要他们在训练和拯救宇宙之余时间允许就能开展。有些时候是人类选电影,有时候是阿尔泰人,有时是迦尔拉,又有些时候大家会一起选一部同盟星球上的知名电影。

 

一个晚上Antok选了一部史诗级迦尔拉情感大片,Thace和Ulaz都忍不住叫苦了起来——很显然Antok钟爱b级片——而Lance同样在公共休息室里铺了一个壮观的大被窝。Allura靠在Lance怀里,Pidge缩在Hunk身边,而Keith则躺在Shiro大腿上,后者正拨弄着他的头发。

 

画面里一个年轻的迦尔拉……男性?女性?Keith分辨不出。一个年轻的迦尔拉人正在歌颂他们的领袖有多么迷人。这首歌不错。旋律简单,伴奏绚丽且催眠。很快Keith就又贴在Shiro肚子上昏昏欲睡了。

 

Keith正心满意足地迷糊着,忽然感觉什么东西停下了,于是他翻了个身面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电影怎么停住了?”他问,想念悠扬的背景音乐和轻柔的人物对话营造的氛围。

 

“老铁,”Lance声音充满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是你在呼噜呼噜吗?”

 

Keith眨了好几次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那个本领啊。”他还是面向着众人,闭上眼睛耸了耸肩,蹭了蹭Shiro的手掌让他继续摸别停下。

 

Shiro默许了对方可爱的撒娇行为。

 

“迦尔拉能呼噜呼噜吗?因为人类是决计办不到的。”

 

“可以的啊?”Ulaz说,“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示好行为,不过在别人受伤的时候也有抚慰和镇静作用就是了。”

 

一直抚摸着Keith的Shiro听到这则讯息挑起了眉,另一人则又进入了屏蔽身边一切杂音,只回应爱人的亲密举动而轻声呼噜的状态。

 

“简而言之,迦尔拉就像一窝巨型家猫。”Lance调侃道,却也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

 

Shiro对Lance的形容翻了个白眼,内心里却觉得这真贴切。

 

在简要解释了什么是家猫,搞得迦尔拉们一脸莫名其妙、哭笑不得之后,电影继续播放,Keith继续呼噜呼噜而Shiro继续抚摸着对方。如此简单的甜蜜,Shiro小心地呵护这一刻,心都要融化了。

 - Fin -


[授权翻译]【Jason/Tim】Inescapable 第十七章

作者:TimDrobin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680803/chapters/15278752

梗概:红头罩,也就是我们熟悉的Jason Todd,以及法外者,绑架了年幼的罗宾,也就是Tim Drake。在被挟持的日子里,Tim企图探清Jason这样做的原因。然而,那答案出人意料。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32489-1-1.html


那天,译者终于想起了她的账号(不)
那天,作者终于想起了填Jason动机的坑。结尾有一些肉
(作者对大少不友好的程度,让人不禁猜想作者本身是不是有故事(才不))


Chapter 17


<Tim视角>

 

我们回到了庄园,应该加上一句,不情不愿地。我费了好大一番工夫与Jason央求、争吵和讲道理才让他考虑进行这项尝试。虽然我对Dick依旧相当恼火,但是当下解决杀手小丑才是重中之重。连Jason都明白,若要找出小丑就必须与Dick、Barbra等所有助力合作。而要合作,我们就不能隔得山长水远的。而且,能借助蝙蝠洞便等同掌握了一大宝贵资源。

 

我表面上虽然撑起面子,但其实并没有十分渴望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羞耻?因为自尊心?我自己也说不清,但我确实发觉自己和Jason待久了也发生了不少改变,最近才有所察觉。特别在阔别将近一年再次回家之际,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我一直觉得庄园从外面看来就像一座建有露台的巨大阴森城堡。这是Gotham的气候与Bruce的品位共同作用而成的。尽管Bruce没有待在这里,但他的影响力竟还神奇地留存着。守卫在大门两侧的石像鬼盯着我,仿佛我是带罪而来之人。这副景象明明早就屡见不鲜,却头一次像现在那样有冲击力。只看了一眼,我就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刚踏上庄园那雕刻精美的大理石地板,就被一种不安感侵扰,一种鄙视与不屑。仿佛我是一名不真正受欢迎的访客,我走的每一步都在侮辱这蝙蝠侠赖以立足的土地。很快我便发现,自己不是唯一有这种感觉的人。Jason也焦虑得血压剧升。

 

到达目的地,Dick搭过Roy的肩膀,有意无意地回避了我和Jason。

 

“来,老兄,我带你去客房转转。你会喜欢的。60寸彩电还有超多电子游戏!”Dick和Roy这么说着走远。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合拍。Jason大概会有点嫉妒吧,他的确是这样的人。

 

我都快忘了这地方有多大。多么恢弘。我已经太过于习惯住宾馆和公寓了。但无论那些地方多么舒适,也比不上庄园来得奢华。毋庸置疑,Wayne大宅的主厅配备着好几条长长的回旋楼梯,每条通往不同的走廊和房间。墙壁上陈列着一幅幅精美的画作,每扇窗子前都挂有花纹繁复的红色窗帘。主厅之中我最欣赏的,是巨型壁炉上雕刻精致的卷轴和叶纹立柱。

 

在壁炉的大理石顶上方,挂着一幅巨大而熟悉的肖像画,那是年少的Bruce Wayne和他已故的父母亲。一位目光炯炯的美丽少妇颈上佩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而另一个魁梧的黑发西装男士则像极了Bruce,你可以从胡须上看出来。最后是年幼的Bruce,小小的他穿着全套正装,父亲的手搭在他幼小的肩上。画中仍能看见那双碧蓝眼睛中童稚的天真,而这份天真早已腐朽成后来老谋深算的凝视,让人不敢相信它曾存在过。这幅画早在我出生之前就挂在墙上了。它的保养情况令人深感佩服。回过头,我看见Jason也在凝视着这幅肖像。我并不清楚Jason最后一次站在此地是什么时候。只知道那是在我成为罗宾之前。

 

就在突然间,我看见了Alfred,一股熟悉的舒适感和思念之情在我心中缓缓浮起。

 

“哎哟。Timothy少爷。”对方惊喜地睁大眼睛,那小胡子和谢顶的脑门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我立刻冲上前抱住了他的腰,把对方的西装都弄皱了。他倒也不在意。微笑着,回抱住了我。

 

“少爷,我相信您一定有好好吃饭。”Alfred叨叨,但我想念他的唠叨,和其他细节一样想念。

 

“哦,他可吃得好了。事实上,我们的超低卡路里食谱都是拜他所赐。要不是厨艺没得说,我还真的不干了。我想这都是你的错咯,Alfred,嗯?”Jason肩上扛着巨大的帆布包,走到我身后。Alfred脸上瞬间犹如国庆节一般亮了起来。

 

“Jason少爷,好久不见了。”他那对苍老的眼瞳因泪水而湿润了起来,显得格外憔悴和疲惫。这是对方极少表露的一面。

 

“请进,大家都请坐。我去备一壶茶来。”Alfred的重逢之喜让Jason不禁红了脸。前者一把抓住Jason将他拥入了久违的怀抱。Jason一开始尴尬地愣住不知所措,后来才倾身相迎,嘴角微不可见的可爱笑容让这瞬间变得更加温馨。Alfred从来不是那种以过去的错误来评判我们的人。他总认为家庭高于一切,当他觉得蝙蝠侠做错了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地提醒对方。他身上总是散发着温暖、慈爱的光辉。我愿意和他倾诉所有心事,我们实在是太久没坐下来傍着香茗好好聊天了。

 

<Jason视角>

 

和我重新熟络了之后,Alfred坚持自己负责洗全部的碗。Roy也不见踪影。我猜Dick已经带他去房间了。这段时间Roy和Dick似乎亲近了起来。我想这也许是他能对他杀过人不计前嫌的原因吧。我?不存在的。他从来不对我处决犯人的行为有所姑息,现在这种非常时刻就更加了。

 

Dick对我从来不像他和Roy还有Tim那么亲近。我的天,他真把Tim当成亲生弟弟了。而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反正他给我的感觉就是我永远都成为不了一个称职的罗宾。我们俩之间一直有这么一道墙。我们从来就不亲密,甚至少有和平相处的时候。这么说来,还是一切如故嘛。

 

在重返庄园这件事上我和Dick的心情是一样的。那就是:不怎么乐意。我讨厌回到这个地方。太多回忆一次性涌进脑海中,唯一不令我反感的只有再见Alfred了。他才是真正看得清的那种人。我以前就知道。说心里话,之前让他担忧和痛苦我本不忍心,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不同的道路。然而对方却没有在意我们的选择。他在意的只有我的安危和健康,同样对Tim也是。说真的,Alfred是我罗宾生涯里唯一的怀念。而他现在又凭一己之力奇迹般地稳定住了Bruce,希望Bruce不要做出些例如被Ra's杀了之类的蠢事。Alfred会崩溃的。Bruce真不值得Alfred。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如此完美。Alfred算一个,Tim也是,可笑的是后者正坐在上等的皮质沙发上,脑袋微微椅靠着我打盹呢。我当然不会介意。Tim需要剪头发了。黑色的刘海已经长过了眼睛。但对方还是一样的可爱。

 

Alfred才离开没五分钟,Dick就端着一杯咖啡晃荡了进来。穿着睡衣。现在起码凌晨两点了,今晚一定轮到他休息。或者说,他故意休息一天专门来监视我,这完全有可能。不管事实是哪一种,对方走进宏伟的大厅时我都翻了个白眼。

 

起先的两三分钟是沉默的,暴风雨前的宁静。真尴尬死个人了。我拼命忍住没有大喊“干嘛?!”。Tim这家伙如果醒着该多为我自豪。我别扭地晃了两下意图叫醒Tim。但是没有用。他依然把我的肩膀当作枕头呼呼大睡。

 

最终,Dick终于打算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了。如果超级恶棍要挑一个时间来进攻,要我说就应该是现在。可恶,我宁愿那个邪教头子马上破墙而入。

 

自从我们行踪暴露,Dick和Tim之间就恢复了邮件和电话往来。而我知道他们每一次通话,Dick都会不停批评我和我与Tim的关系。而且我碰巧也知道Barbra似乎也因某种愚蠢的原因坚决反对我们。Tim好像说她拒绝和他说话。具体什么不清楚。但我很生气。

 

“那么。”Dick绕着沙发走过来。

 

“那么什么?”我问,既然非要面对,那就速战速决吧。

 

“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不赞同你和Tim在一起。但我不想引战。都是看在Tim的份上,你要知道。”他肯定知道我想教训他。但我至少总得试着说服对方。

 

“我知道,别搞得只有你才有脑子似的。你不同意。Barbra也不同意。我们都知道,Tim也知道。真遗憾你们两位不能来为我们庆祝了。我并非为自己感到遗憾。而是为Tim感到遗憾。你们伤害的是他,又不是我。你觉得我真的会在乎你们怎么想吗?只有Tim在乎。”我说的是事实,我尽力把狠话怼回去。这大概能激怒Dick。

 

“其实,为了他,我们终究将停止针锋相对。”我叹了口气,看着Tim凌乱的黑发,伸手将它从对方闭着的眼前拂开。抬头看见Dick那傻相一脸愤怒。

 

“你也许骗得过Alfred,但我可知道你干的勾当,Todd。”Dick嗤之以鼻。我决定顺着他来算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Dickiebird?”我叹了口气,实在是疲于应对这破事了。突然间Tim抽动了一下,口中吐出零碎的词句。他做噩梦了。Dick的视线转移到Tim身上。

 

“他怎么了?”Dick吃惊地问。我怀疑对方希望Tim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但我知道Tim还没醒。通过对方的呼吸频率,我总能分辨得出。

 

“他做噩梦了。人皆有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轻柔地抚着Tim的后腰。一会儿对方就不再乱动了。Dick懊恼地叹了一声。我感觉他是在为自己不能像我一样扶持Tim而嫉妒。但他现在只能对着自己生闷气。毕竟他曾经有比我更多的机会了解Tim,但他没去。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回事?Jason,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Dick无计可施状,双手压在我们面前那昂贵的玻璃茶几上。我极力压抑着心中蠢蠢欲将对方摔倒墙上的冲动。但是那样的话Alfred还得要收拾残局、处理伤口,我不想增加他的工作负担。

 

起初,我尽力无视对方,但他还在想激怒我。

 

“你和Tim。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性?还是报复?究竟是什么?”对方恶狠狠地说。我小心地站起来,轻轻将Tim扛在肩膀上。不想再听了。Tim很神奇地竟然没有醒,只是小声地哼了两声。这小家伙累坏了。都怪我们昨天争执了一个晚上。

 

“是啊,因为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正当理由去关心别人,尤其是Tim,对不对。你这傲慢的混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证明,我不存在任何不可告人的动机。不涉及金钱、没有阴谋,我只在乎Tim的安危和健康。”我走上豪华长梯,一边回答道。

 

“我只是不相信像你这种谋财害命之人会把Tim的利益放在心上。而且我了解你。如果无利可图,你岂会感兴趣。”他继续挑衅道。

 

“你能为Tim做的最好的事,就是接受一切,别再把我们当做怪物了。”我说,肩上扛着沉睡中的Tim。

 

“也许我和Tim不是天造地设,但我们很幸福。这对你来说还不够吗,Grayson?”我瞪着对方迷茫不解、充满嫉妒的深蓝色眼睛。

 

“你们幸福?你只是令Tim误以为自己很幸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Jason。你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控制这个孩子。”Dick愤恨得差点洒了咖啡。

 

“你为什么就老抠着不放呢?”我又翻了个白眼。

 

“好吧,那告诉我,Jason。一个人没有自由谈何幸福?”他轻蔑地望着我,而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

 

“Tim是自由的。实际上,他随时都可以离开。如果他想结束这段关系,那我立刻放手。我保证。”Dick看着我仍然满不相信。

 

“他是我遇到过最美好的事物。我只是,”我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要保护他。”我掏出所有诚意表示,尽量不使自己听起来过于肉麻或娘炮。

 

“所以你才绑架了他?很多人想要你的命,你也知道。把Tim和你们一伙人放在一起,我真的不觉得算什么安全。”对方反驳。在我回答之前他又抢着讲道。

 

“而且,我似乎听说他近期又在夜晚外出战斗了,当你在‘保护’其他人的时候。”这句话差点让我爆发,但我还是维持住了冷静。

 

“他穿的装备太随意了,缺乏防御力。”对方的话气得我眯起了眼睛。

 

“他想担任罗宾而你却不允许。再这样让他穿着连帽衫、牛仔裤和面具去打击罪犯迟早会要了他的命。”Dick咄咄逼人,想表现出自己关心Tim,反衬出我的失职。

 

“你以为是我让他那小混蛋那样做的?你也知道他多有潜力,多么聪明。我不让他再成为罗宾是因为我自己的前车之鉴。你们不能保护好他。Bruce也不行。我想让他有个平静的生活有什么错?那才是他应得的。我们都一样。万事终有休止的那天,Dick。你是我们所有人中担任罗宾最久的一个。然后呢,啊?在夜翼之后呢?没了。披风和少年意气总会随岁月而失色,现在让Tim退出还不晚。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他的生命里不需要罗宾。”我厉声说,激动难以平复。

 

有那么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平静的生活?你们在一个个宾馆间居无定所哪里平静了?在你来捣乱之前,他就过的很好。”对方越讲越大声。

 

“真的吗?想知道我们带走他的那晚是怎么找到他的吗?”连Tim都对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一无所知。

 

我向Dick迈近一步。对方脸上写满了怀疑,似乎我要揭他的短一样。我接下来要说出的真相只有我和Roy还有Kory知道。虽然直到目前我还不想将其公之于众,但我实在厌倦再被看成Tim的绑架犯了。我们的确挟走了他,但事实并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当初我们抵达Gotham时,并没有计划着对你们任何人采取任何举动。我们是受雇去消灭一名刺客的,那是黑面具在牢里雇佣的狙击手。他过去的战绩无论大人和小孩,任何挡了他路的人都杀。他技艺高超,自然佣金也高昂。他的任务正是铲除蝙蝠侠以及尽可能多的同僚。我们趁他得手之前便将他诛灭了。他的落脚点在一块治安糟糕的街区,因为那儿曾经有过蝙蝠侠现身的目击证据。来复枪就架在窗口上。后来Roy查出了他的位置,我们破门而入打倒了他。”我说道。Dick看上去有些不解,也有些不耐烦。

 

“在公寓搜查身份证和契约等物之前,我瞟了一眼狙击枪的瞄准镜,发现另一头就是Tim,穿着罗宾制服,正通过通讯器和你们中的某一个人吵架。就在两栋楼外的天台上。如果不是我的介入,Tim早就被人杀了。既然知道你们这帮人保护不了他,我便自己出手好了。这就是事情的原委。”我终于揭露了那天的真相,以及我那样做的缘由。所以那天Roy吸引Tim的样子就是穿上了那个狙击手的装扮。Dick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有什么可吵的?真令人头疼。

 

“Jason,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妄想和你讲道理。”对方又叹了一口气。

 

“至少这一次,我同意你的话。这是个死循环。但现实是我和Tim已经在一起了。你可以不必恭喜我们。但也请不要伤害。”我撂下最后一句话,往我们的房间走去,正好就是Tim以前的卧室。我都不记得有这么多级楼梯了。靠。Tim的卧室正挨着我以前的房间,但我并不敢进去。回忆太多,太过疏离且遥远。

 

正当我扛着Tim走在走廊上时,对门还有一间房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门是开着的,房间里面躺在柔软大床上的是Roy,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面前有一台大彩电。他瞧见我的瞬间弹了起来。

 

“Dick刁难我的时候你就全程躲在这儿?”我眼角有些抽搐。虽然知道Roy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人表示支持也好啊。

 

“嘿,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你看。Tim房间在这。”他说着指向走廊对面。

 

“我知道,傻子。”我哼了一声。对方跟随我走进了房间。

 

Tim的卧室不大,但看起来很别致。我差点被书桌前的电脑椅腿给绊倒。旁边一座巨大的书架延伸到了天花板上,似乎占领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这小鬼有个毛病。读那么多书可不有益健康。他的床是大号的双人床,盖着绿色的床罩。绿色是Tim最喜欢的颜色。我轻轻将他放在了床上,小声关上了门。打开房间唯一的一扇窗户,我点上烟。我知道Dick不会允许,但现在我对他恨之入骨。夜风轻柔凉爽,我不禁想象Tim从这扇窗户溜出去扮演罗宾有多少次了。

 

“那么你把事情和Dick说了吗?”Roy坐在之前差点绊倒我的电脑椅上问。

 

“差不多吧。但他永远不会放弃在我和Tim之间使绊子。”我缓缓将一口烟吹入夜风中。

 

“啊,也许你该多给他一些时间。”对方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烦躁。

 

“唉呀,明明都快有一年了。”我靠在窗台上。

 

“严格上讲,从我们知道你和Tim在一起了,并且他决定跟着我们只过了五个月。该死,突然庆幸蝙蝠侠现在不知所踪。”

 

“我也和你一样,伙计。”我将香烟伸出窗外,烟灰抖落楼下,些许橙红色的余烬仍在黑暗中燃烧发亮。

 

“我想快点解决这次事件,尽早离开。”我把窗户关上。

 

“如果我们真的和小丑对上了,你可以吗?”对方的问题有点直接。

 

“没事,我可能会宰了他。还有那些同党。”我有些尴尬,Roy也赔笑着。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自己打算如何行动,只能说保守的说法就是杀了他。

 

“那你呢?你和Kory闹矛盾了?我觉得她不会突然起意回泰坦去的。谁知道她能在那呆多久?”我转移话题。是真的好奇。我知道Roy和Kory之间有些状况,我尽量不掺合进去。但是Kory在我们遇到巴士上那个疯子之后不久就走了。所以我猜测他们两个原先就发生了什么。Kory说她需要调整一下思绪,过几个月再回来。

 

“我觉得,我还好。自从我们被Dick他们找到之后,我就总觉得她有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偷偷飞去见对方。事实证明,只是我的嫉妒心作祟而已。”对方盯着地毯,听起来十分悲伤。

 

“我相信她回来之后你们就会和好了。”我拍拍对方后背,鼓励道。他们两个相处还是很好的。

 

“前提是她还会回来。和上一个女朋友分手之后,我就再也不敢深入发展了。女性似乎都不喜欢‘不敢承诺’的男人。就连外星妹子也不例外。我想她一定是受够我了。”对方说着站起身,把椅子推回Tim书桌下。

 

“振作点,兄弟。她会回来的。需要我帮你讲一下和吗?”我说,没注意到这话直接说出来听着多愚蠢。

 

“别了。那她会更生气的。”他说完走向门口。可怜的家伙头上正阴云密布。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的。他们两边我都能理解。她希望两人的关系比互惠的搭档更进一步,而他却只想保持一段甜蜜暧昧的关系。我衷心的想法是希望他能鼓劲争取一下。我也明白他的苦衷。无论他多么努力去改变,Roy女儿的母亲都待他不怎么好。她总是会揭开Roy的旧伤疤,让他在自己孩子和其他人面前过不去,经常提起他吸毒的历史之类的。没有人愿意反复经历伤痛。所以,他便不想再受伤了。但这对星火并不公平,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呢?看看我自身难保的样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真是辛苦的一天。Roy关上门离开之后,我往床上看去。凝视着Tim的睡颜。他看起来如此纯洁。胸口随着每次呼吸一起一伏。那天使般甜美的面容给我一种满足、如家一般的温馨感觉,就算我现在身处在曾经发誓绝不踏足的地方也无妨。无论对方做什么,我都可以盯上好几个小时。我一边看着,发现一种奇特的镇静遍布了全身,想将对方紧紧拥抱住的渴望再次在心底涌起。

 

我对自己的无可救药苦笑了两声。随后我再环视了一圈这间房间,竟然没有装电视。这么厉害的吗?我叹了口气,脱剩内裤爬上对方身边。有那么一段时间,我静静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Tim蜷在我的臂弯里。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真有些为自己骄傲。原本不认为能处理好的事我都做到了。我想这大部分功劳该归给Alfred的影响吧。有他真好。

 

 

- - -

“你竟然在这抽烟了,Jason?”苏醒时,我听见了Tim的声音。我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不知道你在说啥,Tim。我们真的要这么早起吗?”我又打了个哈欠,搓了搓眼睛。Tim正站在窗边换衣服,他一定看见了窗栏旁边的焦痕。好吧,失策了。

 

“已经十点半了。我们不能一整天睡懒觉。”对方批评道。我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我站起来,双手从背后抱住了Tim。

 

“当然可以,你只是需要一些激励。”我笑着埋进对方发间,抱着Tim一同倒向了床上。对方倒了一口气,又开始絮絮叨叨了。我敢肯定他又在讲些赖床是不负责任的之类一本正经的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紧紧箍住不停挣扎的对方。必须采取严厉手段了,我开始在他光着肚皮和两肋咯吱了起来。我可是咯吱界的黑带呢。Tim可以作证。他大笑着开始挣扎,最终受不了了只好陪我又躺了几分钟。

 

“Jason。”Tim的声音打破沉默。

 

“嗯。”我埋在对方头发中。湿湿的,有清新的洗发液味道。闻不出牌子。可见对方今早已经冲过凉了。我永远无法理解他对早晨的钟爱。

 

“你知道嘛,我一直在想。我要为自己的自私道歉。我对未来太好奇了。”对方说得很犹豫。

 

“自私?开玩笑吧?你差不多是我所知的最无私的人了。”我差点被逗笑了。

 

“我知道回来这边对你来说很不易。对不起,我把你卷入了进来。”对方喃喃着调整姿势面向我。我将手贴上对方脸颊,他脸红了。

 

“不需要道歉。我是讨厌这里,可我也不会让你孤身迎接这场战斗。”我对他一勾嘴角。

 

“那么是说,如果我们真的遇上了小丑,你也不会有事的吧?”对方欲言又止。可以从他的眼神看出来,他对这方面十分担心。为什么人人都在问这个?我又不是一见到那个绿毛变态就会失去理智。和那个疯子见面后,他们该担心的可不是我的安危。

 

“那当然了。”我随口回答,撤下笑容,也放下了手。

 

“你会做什么?”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我要把小丑一块一块地碎尸万段。结束之后叫拉撒路池也不能复活他。Tim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虽然我料到对方也已猜到了大半。

 

“这也太杞人忧天了吧,你不觉得吗,鸟宝宝?再说他未必就是幕后主使啊。很多罪犯都喜欢模仿小丑的。”说完,我清了清嗓子。突然想转移话题。

 

“这些和未来有什么关系?你想表达什么意思?不要说的太模糊呀。”我低头看去。Tim有个坏毛病,就是总喜欢为一些无关的事情操心。为什么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事担心呢,而且你还无法改变它。

 

“是,嗯,我的确提到了未来。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的未来。你觉得我会是一个什么角色?”他全盘托出。这是在质疑我们吗?我是说,真要这样也不能怪他,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猜测对方也许暗指了他作为罗宾以及我们小队的未来。说实话,我连Kory会不会回来都不确定呢。

 

“我猜我是在问每个人以后的去向?”他有点紧张。我轻笑了一声。

 

“你想太多了。你猜的和我猜的一样,甚至更强。但是有一件事我是能确定的。”我将对方微微拉近了一些。

 

“你就是我的未来。”我笑着亲吻他的嘴唇。对方也温和地笑着,最后结束了这个吻。

 

“你太好猜了。”对方笑着说。我爱看对方欢笑快乐的样子。对我遇见他之前那段灰暗的人生来说,这就是一束明媚的光。这个小笨蛋为我带来的幸福与快乐。我最多只能描述到这里了。我知道,听起来腻歪又肉麻,但事实就是这样。事实本身就如此烂俗。

 

“既然我那么好猜,那你肯定也预见到这个了。”我耻笑着更用力地咯吱起了Tim的身侧。对方努力反抗,然而都是徒劳。他只有红着脸大笑的份。

 

“怎么?没有应急方案了吗?”我,无情咯吱。而对方根本无法在自己大笑和求饶之外听见我的问话。

 

突然间,我们两人都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一起转头,门外的人说话了。

 

“里面没出什么事吧?”是Dick,理所当然。Tim疾速尴尬地清了下嗓子,重新找回冷静。

 

“没,Dick。一切正常。”他说,眼眶里还夹着笑出的泪水。

 

“那行。我们的训练正常进行?”Dick在门外问。

 

“等我一小会儿。”Tim回答。我翻了个白眼。又是什么逼事?

 

“所以,你现在和Dick成了对练搭档了?”我问,十分反感。

 

“也欢迎你来加入我们啊。这是我的主张。我的技能已经越来越生疏了。重新磨练一下也不是坏事。”他匆匆套上T恤和运动裤,我还没能反应过来就溜出了门。他出去的时候正好与进来的Roy擦肩而过。

 

“哇。他上哪儿去那么着急?”Roy一脸迷茫地问。他同样也不是一个早起的人。

 

“兄弟,我们来对练吧。”我脱口而出。

 

“哈?别了。哦,Tim就去干这事去了?”对方问,但我的注意力即刻被楼下飘入鼻腔的香煎培根香味给转移了。就从门外Roy站在的走廊传来。Alfred你是天使吧?我一跃而起,套上T恤和运动裤,就和Tim穿的一样。

 

“算了,咱们去吃早餐吧。”我打断了Roy所有与培根无关的话题。当然,我决心在一品Alfred的灵魂料理之后就去加入Tim和Dick在蝙蝠洞的训练。

 

Roy跟着我也毫不含糊。这一餐被风卷残云地消灭了。剩下最后一片培根时,Roy和我决定掷硬币来分出归属。我选正面。结果是反面,不过无所谓。因为趁着Roy抛硬币的空档我就已经抢走了培根。很公平嘛,反正对方总体上吃得更多。

 

 

<Tim视角>

 

“我真是不明白你看上他什么了?”在蝙蝠洞内搏击对练了一个小时之后,Dick打开了话题。我们两人都大汗淋漓。我已经听够Dick贬低我和Jason关系的话了。最重要的是,数小时的训练已经令我身心俱疲。

 

“我也不懂你为何老是要说这件事。我的回答你又听不进去。”我生气地朝对方瞪了一眼。

 

“我只是在关心我的小老弟。那么多人,你非得选Jason。”对方一边喝水一边喋喋不休。

 

“你也许没意识到,但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你没法控制我。要知道,以前除了Bruce之外,我最听你的话,但如今不会了,因为你不会再对我说任何积极和鼓励的话了。什么毛病?”我将对方手上的水瓶拍掉。水溅了一地。他似乎对我的言行感到很震惊。

 

“Tim,我了解你是一个聪明、风趣、可信的人。你是个品格高尚的人。你值得比杀人犯和毒贩更好的人。你才变了。怎么突然间就可以接受谋杀和贩毒了?”对方又将焦点推向我。十分Grayson。

 

“我不能接受,好吗?我根本没有参与过。和你不同,我知道他人的行动是我自己难以控制的。”我再回击。因为激动的心情和训练的劳累而全身微微颤抖。

 

“但你可以影响他们。”对方踏近一步,用食指戳着我的胸口。

 

“我就在努力啊。你不能因为某人看上去无药可救就轻易放弃他。”我冷静地说。我知道这一句戳到对方痛处了。

 

“是吗?你在影响他做出改变吗?而我看到的却是你在夜晚里溜出去,还弄了个一身伤。难道不是Jason影响了你吗?”对方暗指我正在被Jason带坏。我叹了口气。

 

“无稽之谈。你这种心态我没法同你讲话。”我转身走开了。感觉对方的视线黏在我身上。

 

“拜托,Tim。回来。”我听到他说。此时我太生气了。Dick,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我算你的弟弟,但Jason也是啊。为什么就不能像照顾我一样对待他呢?甚至不肯去尝试一下。只知道妖魔化Jason,我已经受够了。

 

最后,我来到通往大宅的楼梯前。爬上楼梯,从老爷钟后面进入宅子。我关上密道,很快转过身。这时正巧撞上了一个人。是Barbra。她正穿着黄黑色的蝙蝠少女制服,只是脱去了面具和头罩。

 

“Tim!”她的脸色一下亮了起来。

 

“Babs,嘿。好久不见啊。”我也惊喜得有些结巴和哽咽。上次见面是我们被追查到的时候,得好几个月前了。虽然那时的重逢并不喜悦。

 

“你还好吧?你看起来有些烦躁?”她边说边将脸边火红的刘海拂开。

 

“烦躁?不。我很好。你过得还好吗?你和Jason说过话了吗?”文字刹不住车地脱口而出。

 

“是的,我很好。还没呢,我还没见到Jason呢。我才刚巡逻回来。”她微笑着对我说。这重逢的场合是有些尴尬。

 

“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有新的线索吗?”我问,清了清喉咙,避开眼神接触。

 

“我成功将追踪器放到了一位小丑的追随者身上。他们招募那些有精神病史和吸毒史的人,这种行径真令人恶心。”她说的没错。够恶心的。小丑和我以前遇到过的罪犯都不同。他就像是化身成人形的混乱本身。扰得人不得安生。

 

“他们怎么知道去找谁下手?”我问道,希望Barbra已找到了答案。

 

“我们怀疑Harley借由过去在Arkham担任心理医生的连系接触到了他们的病历。”她回答。这个推测有道理。

 

“抱歉我得走了,Dick在蝙蝠洞里吗?我要把消息告诉他。”我的视线垂落地面,想起了刚才我俩的争吵。我点了点头。

 

“好极了。”她说着,开启了老爷钟密道。

 

“噢还有,Tim,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她紧紧地拥住了我。

 

“我也是。”没那么紧地抱住对方,我只能这么说。然后她就关上门走进了洞穴里。我并非故意装出不想念对方的样子。只是一下子要消化的信息太多了。

 

我上楼冲了个凉。Jason躺在床上睡着。洗完,我随便套上了裤子和衣服。打开门,蒸汽逸出浴室。Jason正直起身,打哈欠的样子有点可爱。我坐在了床边。

 

“怎么了?你一直不说话。”他揉了揉眼睛问。我回顾了Dick所说的种种,决定不告诉Jason。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够多了。

 

“没什么。我只是训练得太累了而已。”我说着躺在了床上。

 

“啊,我和Roy本想去加入战场的,可是Roy非要拉我留在后方帮忙吃Alfred做的早餐。然后我就倒下了。很抱歉。”他大笑着,露出那副令人无法抗拒的笑容。

 

“哦。那我就相信你吧。”我说着,挑起一边眉毛。

 

 

<Jason视角>

 

讲真的。当Tim从浴室里出来把我叫醒时,我还有那么一点迟钝懵逼,能懂我的意思吧。我闻到Tim身上的味道。清新洁净。让人赞叹不绝。对方看上去有些焦虑,或许他需要宣泄一下。

 

“宝贝,来这儿。”我在床上坐起身。对方正双手抬起仰躺在床罩上,上衣因此被拉起了一些。光滑的腹部也暴露了些许。

 

“怎么了?”他毫无察觉。我没有作答。勾了勾手让他靠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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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被和谐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就是为爱鼓掌,对剧情不会有影响,想看的宝贝们可以走随缘→因为我不会做外链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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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完澡,我们回到床上。Tim趴在我胸口。那是他最喜欢睡的地方。他基本把我当作人肉抱枕了。我并不嫌弃。明显他很快便开始和睡魔做斗争了。每分每秒他的眼皮都愈加沉重。

 

“你还好吗,鸟宝宝?”我柔声问道。对方的薄唇微微上挑。

 

“不仅仅是好呢。”他打了个哈欠,伏在我身上睡着了,脸上挂着清甜的笑容。他的脸蛋依旧粉扑扑的,棕黑色的发也还湿润。我不可自已地感到满足,真奇怪。Tim就有这么一种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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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的话:追上原作的进度了……所以,漫长的等待又开始了

[授权翻译]【Jason/Tim】Inescapable 第十六章

作者:TimDrobin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680803/chapters/15278752

梗概:红头罩,也就是我们熟悉的Jason Todd,以及法外者,绑架了年幼的罗宾,也就是Tim Drake。在被挟持的日子里,Tim企图探清Jason这样做的原因。然而,那答案出人意料。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32489-1-1.html


有一些肉沫,希望不被和谐


Chapter 16

 

<Tim视角>

戴面具的疯子指挥古典音乐演奏一般将手枪在空中一甩。

 

“都安静一点!”他隔着塑料面具大喊道。

 

“我不会杀光你们的。我保证。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男子说着,迷乱唐突地干笑了两声。随后一个男人从车厢尾部冲了上前,疯子开了枪。虽然没转头,但我也能听到尸体倒在其他人身上的声音。这人并非在虚张声势。

 

Jason的手臂仍然挡在我身前,像一条巨型的人肉安全带。他知道我不会干坐在一旁任由这个疯子屠戮群众。但这个情况比较棘手。那个面具狂人选中一辆满载乘客的公车下手并非率性而为。当你和这么多人一起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中时,你就不敢轻举妄动,以防手枪走火跳弹伤人。战略上来讲,这一步选择不错,但仍有一方劣势。这里面人这么多,如果一哄而上,凶手迟早会耗尽子弹被打倒的。所以他是什么打算?他既没有叫人们掏出钱包也没有让人摘下首饰,所以他究竟想要怎么样?而当那人走向一位带着不到五岁小孩的年轻女士时,我倒抽一口气。他们就坐在我们后排。匪徒将枪管指向那位母亲。

 

“呵,哪种更惨一点呢。小时候目睹了亲爱的母亲被谋杀的孤儿,还是……”他接着说,慢慢将准心移向埋在母亲颈边大哭的小男孩。

 

“见证自己孩子死在眼前的母亲。在衰老至死的过程中被迫不断回味这段情景。你们其中就有一个要死。”

 

“你为什么要这样?!”那女子眼含泪水,惊慌失措地说。

 

“因为你们恰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我想游戏结果已经揭晓!你叫什么名字啊,小鬼?”那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忽然做出了决定。他把枪口指向了小男孩。我猜他认为孩子的死对母亲的打击会更大。至少我觉得他那恍惚的精神是这么认为的。

 

“你叫什么?!”那人突然开口大叫。

 

“他叫——”

 

“我在和他说话!”男人的大吼盖过了女子颤抖的话声,他击碎了那对母子身后的窗户。玻璃碎片四溅。小孩子颤抖着嚎啕大哭起来。这样子就更不可能回答了。

 

“好,无名小鬼。我要杀了你。我要打爆你的头。”男子残忍冷酷地说道。他把枪抵向小男孩的头部。

 

“Jason。”我低语,准备好突袭那个面具男。

 

“我知道。”他回答。就在男人即将扣下扳机之时,Jason站了起来,把对方逼退了几步。可以从对方的步伐中看出他有几分惊讶。

 

“嘿,你他妈想干啥?待会才轮到你。”那男人大喊道,而Jason比他要高上至少六英寸。接着Jason缓缓上前一步,面具枪手感觉更紧张了一些。他没有朝他开枪。我在想,Jason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

 

“怎么还不动手,老哥?”Jason迈进一步冷笑道。

 

Jason他想干嘛?如果他下一步不小心行事,他就可能会死。让我猜的话,他是想把那疯子的注意力从孩子身上引开。那些粗鲁冒犯的言语和肢体行为将敌人的注意力、怒气和对死亡的迷之执着转移到Jason身上,从而使那小孩暂时不成目标。我知道,尽管我可以帮上大忙,但对方仍不愿让我参与其中。我本来就已准备好攻击枪手了的。唯一阻止了我和Jason这么做的原因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任何人都可能因为一颗出膛的子弹而丧命。

 

“你……你就不怕死?”那个小丑微微侧头,似是被Jason的举止勾起了好奇心。看上去好奇,他的样子又似乎很不解。这个人有什么毛病?

 

“哼,作为一个‘过来人’有什么好怕的。”Jason挑衅回去。他说的是实话,但这可不是个好时机。这个精神障碍的男人极度不稳定,又难以预料。然而,Jason也是个难以预料的人。

 

“你把死亡当儿戏,当你脑袋里嵌进一颗子弹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古怪的面具男继续说道。

 

“告诉我你为什么戴着这副面具。”Jason又上前了一小步,冷静地问。

 

“你开玩笑?要知道。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啊。”那人每说一句话都要咯咯笑上一声。

 

“那么说,你是为他卖命的。”Jason问,双手握成了拳。

 

“为他卖命?老大,这你可搞错了。他通过我完成使命。他给我指点了一条更好的出路。”那人指着Jason继续说道。这是什么意思?真是疯了。

 

“他就是个精神变态,比疯子还疯。”Jason又上前了一步回答道。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什么垃圾狗屎话,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说。他可不是区区凡人。而是艺术家、是符号、是神。”这个蠢货。直白地提及那个给Jason留下一辈子阴影的疯子的后果,我再清楚不过了。不知道Jason这下会作何反应。

 

“Jason——”我正欲上前一步,他却打断了我。

 

“闭嘴!”我还没能迈出下一步,Jason就大吼道。他回头看了我半秒。眼神和表情恍若我第一次遇到他的那个夜晚。把我吓了一跳,比那个枪手还可怕。Jason皱着眉头的憎恶视线深深刻印在我脑海中。

 

“愚蠢的人,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Jason冷漠平静地说。那人扭头也正想说些什么。下一刻的声响却盖住了他的话。除了Jason之外,所有人都被玻璃碎裂的声音惊了一跳。还来不及眨眼,只见一支箭羽就插在了面具男的喉咙上。想讲话的他只能发出咯咯声。衣衫被深红色浸染。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倒了下去。而在这之前,Jason已经夺过对方手上的枪,快速卸下弹夹并把手枪的各个部分都拆散了。

 

“现在你的‘神’又在哪?”Jason压低身子跪在流血的男子身旁,轻声说道。后者咳嗽和企图移动的抽搐样子表明他听到了Jason的话。但呛在喉中的血液让他没工夫反驳。

 

在场应该还有其他人。我从破窗往外一看,只见Roy在对我们挥手。Kory正和他一起位于公车旁的一栋楼顶上。Jason一定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设法联系上了他们。有一手。随后Jason便将那支箭从男人颈中拔出,血溅了一地。

 

“快走。此处不可久留。”Jason说着,扯过我的上臂将我拖在身后。这一抓不太温柔,甚至有些疼。但我也没想抱怨什么。

 

迈过男人血迹斑斑的尸体时,我感到有些同情。他的死亡十分痛苦。我注意到对方颈部的血管泛出了一种绿色。我猜Roy的箭支里含有某种速效镇静剂。所以男子中箭后才没有能够开火。Jason一脚踹开巴士的门,我们下了车。能听见警笛声在快速接近。

 

“糟了。”Jason骂道。就在这时,Roy从隔壁楼顶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那边是一小片住宅区。Kory俯降下来,抓住我们两人衣服的后背飞回了屋顶,来到Roy身边。

 

“你还能再慢一点吗?”Jason望着下方抵达现场的警方和救护车。

 

“老哥,Kory确定你们具体位置的时候我还得先回公寓拿上装备。喂,我觉得这已经不赖了。”Roy回击道。

 

“箭上有毒?”我截住Roy的话头。

 

“是啊,伙计。好眼力。”对方回答,证实了我的猜想。

 

“那个戴小丑面具的人想要什么?钱吗?”Kory叉着腰问。

 

“不是。他只是想杀几个人找乐子。死疯子。”Jason深深叹了一口气,回答道。随后他的视线就转向了我。

 

“那些人该庆幸你在车上,小鬼。要不是,我一开头就扭断他的脖子,管他妈的跳弹会打到谁。”对方食指用力戳着我的胸口说。脸上表情像吃了屎一样。他这样子看上去在说服我,其实我想他是在说服自己的自尊心吧。

 

“你说的对。我猜你也不在乎那个小男孩的性命。”我讽刺地推开对方的手指,直视他的眼睛。Jason叹了口气,转过身。他知道我比较有理。

 

“闭嘴吧,Tim。”他回答。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帮助Jason变好了一些。又或是Jason因为在意我,才选择去做出改变。其实,究其深处,Jason还是有一颗善良的心。但他为什么就是难以发觉呢?而且,为什么总要公开对此表示排斥呢?

 

“走吧。我累死了。”Jason看着楼下车里的人们陆续走出,说。我们在这可以听到人们在哭泣、他们交谈、给警察录口供。

 

 

 

<Jason视角>

夜色真美。在远离城市繁华灯光的一座旧楼屋顶上,我凝望着天上的星星。在这里能看见晴朗的夜空。真希望看到这种景色的机会能多点。我咽下一大口啤酒,退开屋檐,盯着星星。惬意宜人。如果再有Tim和一瓶红酒就好了。我打赌能说服他喝几口。让我们享受这美好的夜晚。小酒怡情,说不定还能搞些事情。我老想看Tim喝醉的样子了。那个保守的家伙。偶尔尝一点又不会怎样。

 

咽下一口啤酒,我在想象Tim的人设中若添加一点酒意会是怎么样。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笑声。变态的笑声令我后颈寒毛竖立。呼吸随着心率加快了。手心开始出汗。想到我堂堂Jason Todd竟会被那鬼笑声吓到,就怒从中起。我知道那是谁的声音,而我要永远肃静他。我要扭断他的脖子。不,那就太便宜他了。我要让那个混蛋好受。我可以把他架在火上活活烧死。或者把他淹在水里,确保那对肺被水灌满,叫他再也笑不出来。不管我打算怎么做,都应该趁早,因为随着我踏出每一步,那笑声都变得越来越响。

 

我的余光看到有什么在动。我立马整个人转过去朝那个方向开了几枪。射击完毕,我发现自己剧烈地喘息着。好像一口气跑了一英里一样。身后又有声音响起,但就在我转过头之前,一个金属硬物砸中了我。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仓库或者厂房之类的地方。墙上挂着工具。光线昏暗。作为唯一光源的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洒下来。这个不知道什么鬼地方只有一扇通往外界的门。我正想起身,却发觉自己的手脚已被金属镣铐锁在了一起。我的外套、鞋子、手套和身上所有的装备都不见了。我光手光脚地趴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冷得可以看见自己喷出的气息。太过似曾相识了。我见过这个地方。我来过这里。这地方令人毛骨悚然。我仿佛有点印象,但又不想想起来。

 

随后我又注意到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我并非只是被人收去了衣服和枪械。而是身上穿着一件令人厌恶和诅咒的制服。我穿着旧的罗宾制服,但是却没了腰带、斗篷、手套和鞋子。

 

而意识到第二件事情差点让我的心脏跳错一拍。这间房里不止我一个人。我无助地仰起头,只见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黑暗中徐徐靠近。我还听见某种不明的声音传来。那个神秘人似乎正拖着什么金属物体刮过地面。刺耳的声音令人不安。与之相伴的是一阵疯狂、凶恶的笑声。那个疯子半隐在阴影里,将撬棍举过了头顶。虽然我只能隐约看清一张惨白的脸和诡异的巨大笑容,但我已不会弄错。我感到头皮发麻。我迅速蹬着石板地往后退去,直到背脊贴上了墙壁。由于我的惊恐冒失,无数螺丝刀、扳手等各种工具被从墙上碰了下来。那人慢慢地走向我,举着沾满血污的老旧撬棍作势要打。那笑声终于在他讲话时停住了。

 

“敬美好的旧时光。让我们缅怀过去,勿忘往昔。”对方说着说着又大笑了起来。待他手起棍落,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Tim正撑在我上方。他一脸担忧。我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已是全身汗湿。我正躺在和Tim一起的床上。眼泪盈满了眼眶,而心跳也如鼓点不止。该死的。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你做噩梦了,而且估计很可怕。你的梦话一直在尖叫。”Tim回答,担忧中又有些害怕。房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那盏小灯,一定是Tim在叫醒我之前打开的。

 

“该死我说了什么?”我问,虽然心慌但又很好奇。

 

“就是像,‘走开、不要过来、我要杀了你、不要笑了’,还有——”

 

“行了,我知道了。”我打断对话,揉了揉鼻梁。叹了口气,原来都是在做梦。

 

“我都快习惯了。”我说着站起身。

 

“我不觉得任何人能习惯这种罪。就连蝙蝠侠也会半夜乍起,甚至比你更糟。”Tim又对我说。他应该是想让我感觉好一些。我走进浴室简要冲了个凉,而Tim在外头更换床单。我虽不在意汗味,Tim却不行。从浴室出来时我只穿着一条内裤。

 

“你又梦到他了,是吗?”Tim坐在床上抬头问我。说实话,我此时真的不想谈这个,最好永远也别想。

 

“我不记得了,小鬼。”我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一直在喊‘不要笑了’,那就一定是他。”对方接着说。我还在想该怎么转移话题。

 

“呃,你又做什么样的噩梦?别以为我没见过你辗转不安的样子。都是什么梦?”我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急于将焦点从自己身上撇开。我没有瞎说。Tim也会做噩梦,在Slade给对方留下永久的心理创伤之前就有了。Tim也会说梦话。他通常睡得很浅,因此也没有陷得太深。但如果对方不能自己醒来,那我通常会把他翻一个身,按摩他的肩颈助其放松下来。但我还是会好奇对方做了什么梦。透过对方的神情,他似乎不太愿意说出来。我们俩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对方叹了口气,开口说。

 

“我的通常都跟父母有关。”他低声说,并不打算透露更多细节。也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想象。那么,又该转换话题了。这时我忽然注意到Tim手臂上有一块黑色的印迹。Tim穿着我的旧衣服当睡衣,因此显得又大又宽松。但我还是看到对方手臂堪堪被袖子遮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

 

“你手上那是什么?”我抓住袖子拉起来问。Tim想躲闪,但我没让他得逞。

 

“什么也没有。”Tim反应慢了一拍。就知道他在说谎。我拉起他的手臂,将袖子卷到肩膀上。对方的手虽然纤细,肌肉倒是结实漂亮。然而我看到他自肩膀到手臂处都有大量淤青。

 

“Tim,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两根手指轻轻沿着淤肿的肩膀乃至上臂划过,对方因此瑟缩了一下。我能猜出个大概了。

 

“你又偷偷溜出去行侠仗义了,是不是?”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对方深蓝色的眸子不敢与我接触,证实我的猜想并没有错。我感到十分气愤。转过身去努力冷静下来。

 

“别紧张,亲爱的。我又不是……第一次溜出去了。”对方坦言,脸上笑得有些愧疚。小兔崽子。早知道我就该在他肩膀上再植入一个新的追踪器了。我瞪着对方,不知该从什么讲起。

 

“转过去。”我说,一点玩笑的意味也没有。

 

“Jason,我没有——”Tim正想解释,我主动抓住他没淤肿的那边手臂将他拧过身去。背对着我,我将对方的衣服迎头扯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大量淤青显示出与周遭皮肤格格不入的深色。对方的背后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紫青,还有一些颜色虽然较浅,但可见伤得并不轻。触目惊心。这些淤痕和对方原本就有的伤疤混在了一起。我轻轻将手覆上去,对方纤瘦后背的肌肉稍微紧了一紧。我根本不忍心去看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很明显,有人将他伤得很重。

 

“见鬼,Tim。”我骂道,松开衣服任其滑落遮住新的伤痕。

 

“你见到对方会发现比我更惨呢。”Tim打趣道,但我确实想要见识一下那个人,然后扭断他的脖子。

 

“我很好。没有大碍的。”他马上又面向我补充道。

 

“怎么可能一点事儿没有。是谁干的?”我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为什么Tim就不能听我的话呢?好好待在家里不要上街惩奸除恶就这么难吗。

 

“我没事,好吧。我处理好了。”对方再次无视我的提问。

 

“是谁干的?”我握紧拳头再问了一次。

 

“一伙飞车党。我查出他们上周抢劫了一家珠宝店。其中更有一人还意图强奸。当我追踪到时他们正在骚扰一名女性。甚至一度想要强迫。我便在此时介入了。虽然早几分钟已经可以出手,我还是打算等一个更具策略性的出场时机。”对方说着,用那深邃的蓝色狗狗眼望着我。

 

“你根本就不应该去蹚这趟浑水,笨蛋。他们有几个人?”我有点后悔这样问。既然他已看出我在生气,可能就不会告诉我事实,但很明显并不只有两三个敌人。

 

“也没多少。”正如我所猜的,对方推诿搪塞道。我瞪着他,火气噌噌地往上涨。

 

“咳咳。呃,十二个。”Tim轻咳了两下,知道我肯定会更生气了。

 

“你一个人,打十二个?!不准再这样了,Tim。我不允许。听清楚了吗?”我托住对方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而他却一直不看我。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如果你让我加入那我也就不需要偷偷溜出去了。”对方说着,摆脱了我的束缚。

 

“什么?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实在太危险了。你又能帮上什么忙?”我接下去说,不想一味地重复这个敏感话题了。Tim有战斗力,毋庸置疑,但他只会拖我的后腿。让我一直担心他的安危。不然就是千方百计阻挠我杀死罪犯,还搞得自己怏怏不乐。回到哥谭来就是个坏主意。虽然我只是想让Tim有更多见到其他人的机会而已。他说自己跟Dick吃过几顿饭。但我怀疑查案才是他真正的去处。别搞错,并不是我对于对方能遵守命令过于乐观。好歹我也不能每天把他困在宾馆里吧。

 

“不知道。也许,我能成为你的罗宾啊,怎么样?”对方突然挑起眉毛微微一笑,这样说道。血液瞬间便涌上了我的脸部。这提议也太诱人、太受用了吧。我的心脏漏跳一拍。

 

“等等,你说真的?”我一不小心就问出了口。

 

“是啊。”对方小声嘀咕,脸比我还要红得透。Tim真可爱,尤其是在脸红的时候。实话实说,一开始我还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主意。但还是不行,鸟宝宝。”我顶住诱惑。不必说谎。这主意真的不错,其实我也有想过让Tim参与一些(低危)任务的,比如场外控制等辅助性工作。然而,他的在场以及对杀戮的反感只会坏事。比起专心于任务,我可能更会挂心对方的安全。而且我现在仿佛就能听见Dick的声音了。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你口口声声说绑架Tim来保护他。现在却派他一起行动?叽里咕噜。”

 

我不会把Tim置于险境,更不会乘了Dick的兴。这只会多给他一次鄙视我的机会。在他们眼中我早已是蝙蝠家族中的败类了。

 

“这不公平,Jason。我是罗宾。你不能强行剥夺我的身份。”对方顶嘴。

 

“为什么?我的身份就被剥夺了啊。”我气急,怒道。

 

“有时候,我们都要向前看。你作为罗宾的生涯已经结束了。接受吧。”我补充道,拽住对方的头发将他的脸抬高直视我。对方不喜欢这样。看上去就想要打我。我必须态度强硬。不然他根本不会把话放在心上。还会重蹈覆辙。我实在不明白。他一直让我不要把他当孩子看待,而他自己又总做出些愚蠢的决定。

 

“嘿,你以为你是谁?!”他突然大叫道。挣脱我抓着的头发向后退去。我深吸一口气,叹息。

 

“Tim,你冷静。不要小题大做。”我说着,缓缓伸手捧住对方脸颊。而他不等我碰到就擒住了我的手。

 

“不。你不理解。”对方啐了一口,真的开始发火了。他究竟在说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理解,你将自己置于险地,就为了那些压根不会感恩甚至不知道你的付出的人?你、Dick和Barbra整天为那种人冒生命危险,可当易地而处时,他们根本不会多花一秒钟回头相助。你们被教导的那一整套世界观令我恶心。Bruce和你们所有人都不自量力,以为自己可以成为消除这个世上邪恶的解药。我太了解不过了,Tim。你快成长吧。”我大吼着抓住Tim的双腕,这样他就不能把我推开了。我将他拽过来,想看他的眼睛。但对方却一直瞧着地面,直到我说完。

 

“你才不是这样想的。你说谎,如果你真是这个意思,那当初为什么又要从那个小丑面具男手下救出那个小男孩呢?你才是该成熟点的人。也许到那时,你才不会再强迫自己带上愤世的眼光看这个世界。”现在对方瞪着我的眼睛急道。说出每个字都有更多泪水聚集到眼中。

 

“我不——”我的话被对方打断。

 

“还有,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他说着想要挣脱我的掌握,但我没有松手。我牢牢地将他的双臂固定住不动。

 

“当然有了,Tim。你知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只是不愿意让你陷入危险。”我生气地咬住牙关,将对方拉近过来。

 

“所以你每晚都要出去?”真是无理取闹。他明知那是我们赚钱的方式,采取的也是必要的暴力手段。然后这一次甚至不等我开口,他就又打断了我。

 

“你以为把我留在这里自己去出任务杀毒贩就没事了吗?我在这担惊受怕,不知道是否还能再看到你们从那扇门进来。我的意思是,包括那些受你庇护的在内,大多数毒枭都想让红头罩死,这可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我坐在家里,寝食难安。只有向天祈祷你们能平安归来。这对我太残忍了。”对方继续说着,眼里泪水越盈越多。可以看出他在尽力不要哭出来。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悲伤。更多的是愤怒。我多少有些说不出话来。如果我叫他冷静下来,他估计会更生气吧。这让他讨厌。也令我不禁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一直忽视了Tim的感受。我的确不太摸得懂Tim的想法。

 

“然后你就又中枪是吗?我受了伤,走两步就能挺过去。而你上次中弹差点就死了。”我更用力地握住对方的双臂,大声说。

 

“别再这样说了!”对方突然大喊,将手臂从我的桎梏中脱出。前臂和手腕都又红又肿。又要淤青了,虽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再哪样?”我有些毫无头绪。

 

“说的好像你的命就比我轻贱一样。”

 

“你看我。看看我所做过的。相信我,小鬼。我的生命与你根本不值一比。”我说,词句中透露着自相惭愧之情。Tim将手轻轻搭上我仍沾水的腹部。彼此沉默了一阵。

 

“对我来说不是的。”他说着,神情放缓了。随后他的手紧握成拳。

 

“如果你死了,而我本可以救你的,你觉得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对方的语气平静了许多。紧绷的气氛却更甚了。

 

“但你还会活着。”我望着对方的眼睛坦然道。他的眼帘忽闪了一下,似乎对我所答很失望。然后,他就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去。

 

我还是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然而,我注意到了Tim的手臂。上面留下了我红色的手印。我隐隐感觉那又要淤青了。该死的,我并不是故意给他的身体留下伤痕的。而且我还得继续学习克制自己的脾气。Tim曾建议我自己去看Leslie医生。我很不情愿。话说回来,尽管疼在身上,Tim也没有为手上的伤大呼小叫。并且,我绝不会任由对方径直走出房间生闷气的。Tim刚把卧室门打开一丝,我立即砰地把门压上斜靠在上面。

 

“别这样,Tim。”我叹了口气。

 

“我不想打架。”我靠着门板不让对方出去,恳求道。不必说谎。我是真的认为这时调情会能让对方冷静下来一些。至少比打架和争吵要好吧。

 

“我真的不懂你,Jason。你将我带出来和你们一起,这样我就能用余生待在宾馆里了?严格意义上我还是失踪人口,所以也不能回哥谭上学。你剥夺了我身为罗宾的身份。又对我继续打击罪犯大发雷霆,你究竟想让我有什么感觉?”他继续说道,双臂交叠,眼神也不与我相接。我立马将他推到墙上。双臂撑在两侧,将其困于其中。虽然对方似乎很惊讶,不过现在正紧张地望着我的眼睛。

 

“安全感。我希望你拥有被保护的安全感。但很明显,你现在还是感觉自己被囚禁。”我表情柔和下来,说。随着我的靠近,Tim开始脸红了起来。他闻起来真香。

 

“我不会——”他正想辩驳,却被我阻止了。

 

“没关系,鸟宝宝。我们迟早会弄清楚的。”我在对方耳边低语,让他的心加速跳了起来。我都能感觉到那鼓动。

 

“不要动。”我贴在对方颈侧低语,轻吻着他的颈肩。对方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轻吻转为玩味的啃咬,让面前的人发出一声轻叹。我的手轻轻扣住对方的头发,将其脑袋摆向一边露出更多空间。他的身体在颤抖。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情感交流。在整个Slade事件对Tim造成了伤害之后,后者还一直处于调整期。

 

我的手伸进T恤下面爱抚那纤瘦紧致的胸膛和躯干。Tim真的喜欢这样,嘴巴也与我纠缠在了一起。在我们相遇之前,Tim极少涉及男女私情。大部分原因是这并不排在Tim的高优先级事项里吧。据我所知,他仅对超级小子有过一厢情愿,而这份心意也并没有得到回应。算是我的大幸吧。所以他对自身的认知也不怎么好。但我只知道我们有如此默契的配合,就证明我对他还是有相当的吸引力的。人无完人,纵使他也不是处处完美,我也从不在意。

 

接吻的时候,我挑起了Tim的舌头,张开对方的嘴加深了这个吻。我知道他喜欢这样。对方的手抚上了我的胸腹。有趣得很,他超喜欢我从髋骨到腹股沟的那条斜行肌肉。不知道现在大家把它称作什么,总之鸟宝宝爱极了触碰那里。我的手摸到Tim的后腰,慢慢滑下去,隔着睡裤一把捏住了Tim的屁股。我对此爱不释手。多么紧致有弹性。每次我刚开始触碰Tim的时候,他都有些紧张。在做了几分钟前戏之后,我的手从背后探进了Tim的内裤里。这时我才真是受不了了。Tim的屁股手感太棒了。然后我将对方推倒在床上,自己也差点被鞋子绊了一下。接着我将他拉起,跪在我身上。

 

“脱掉衣服,宝贝。”我说着除去了对方的上衣,而他纤瘦的双腿则跨在我身上。他的胯部悬停在我腿上,令人无法自持地硬了起来。并不单只是我有了反应。但是,对方似乎仍心有芥蒂。我知道他是想做的。相信我,不然也不会让我进行到这一步了。我权当这是Slade附身留下的后遗症。另外,Tim在某种程度上一直对自己的身体有种不安全感。我倒不介意慢慢来,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他的手遵照我的指令动作,而我则坐着将一切收入眼底。哦,对方紧致精瘦的躯干覆满了肌肉。我的手顺着他结实强壮的紧实胸腹来回抚弄,对方全程羞红了脸。

 

“我的天啊。Tim,你是我几世的福报啊。真的太美了。”说出这话,Tim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了胸口了。不知道为什么Tim每次听到自己被形容为“美”都要扭扭捏捏的。这明明是十分保守的说法。我总感觉以前没有人告诉过Tim他有多特别。Bruce、Barbra、Dick和泰坦们都没有。他们只是在利用罗宾这个人,对方身上的伤疤便是证明。

 

说到这点,我发现他身上又有了几处新的伤痕。一定是最近几次秘密行动所留下来的。我的手指轻柔地爱抚过疤痕处那触感不同的组织。将对方拉近过来,唇贴上他的胸膛。对方双手环过我的脖子,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染上了情色的意味。炽热的吐息就在我耳边,令我几乎要融化。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我猛地将对方掀翻在床上。把他的双手束缚在头顶,压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捧住他天使般的脸颊。他那天生细腻的皮肤仿佛在渴求着我。而当我的手滑下Tim的骨盆时,我听见了房门开的声音。

 

之前没有人敲门。我扭头去看哪个混蛋敢打扰我们这一刻。那是Dick。夜翼Dick Grayson穿着全套紧身衣站在门口。至少我猜在我回头之前他是站在门口的。因为就在我回头的瞬间,一道残影晃过,拳头就挥向了我的下颚,把我打翻下床。

 

“你干什么,Jason?你有毛病吗?”Dick发出一种连人母都忍受不了的大嗓门熊孩子嘶号。Tim马上把衣服拉上,努力掩饰脸上尴尬得通红的愧疚神色。

 

呵。我想回答Dick的问题。真的想,但是我怎样也咽不下这口气。我迅速朝对方那漂亮的下颌一记右勾拳回敬了过去,砰的一声将那个蓝黑混蛋击倒在地。对方立马站稳脚步,从制服背后的棍鞘中抽出两根短棍。据我所知,对方的武器乃是高密度聚合物打造的Escrima双棍*,几乎不会折断。等我把它们打飞,看你能怎么样。

 

“你他妈有何贵干,Grayson?”我不顾口中的血腥味朝他喊道。对方马上站了起来,回答。

 

“手痒了。你知道他也算是我弟弟吧?怪我咯。”他揩去下巴的血,洋洋得意。话中充满了讥讽,这穿紧身衣的屌头。Tim赶忙跳到我俩之间,面向Dick。

 

“你们两个就不能成熟点吗,非要那么野蛮?”他斥责道,脸上仍红得要命。

 

“又不是我不请自来,毫无缘由地就打人!”我压抑下再去殴打Dick的冲动,叫道。

 

“哦,你想听理由是吧。”那自以为是的混蛋说。

 

“够了。”Tim仿佛一位在教训两个熊孩子的家长。他转向Dick,瞪着对方。后者上前两步,把自己的小玩具收回鞘中。

 

“Dick,发生什么情况了?按你的作风,无事不登三宝殿啊。”Tim问他,给了我几秒钟调整情绪。

 

“抱歉打扰了。是Roy放我进来的。尽管有千万个不愿意,我其实是来求你们帮忙的。”Dick叹了口气,又剐了我一眼。根据其措辞,他想找的并不只是Tim。有哪个鯔鱼头*混蛋会先打你一拳然后再求你帮忙啊?(他现在不是鯔鱼头*,但他曾经留过。我绝不会忘记这黑历史的。)我凭什么帮他?!

 

“怎么回事?大家都没事吧?”Tim对Dick所言关怀反问。哦对,就凭这个人。靠。

 

“来,我们出去解释给你们四个听。”他催促着咱们赶快到客厅里去。这时我便穿上了衣服和睡裤。

 

“三个。”Roy更正道。

 

“星火呢?”Dick问,像个圣诞节早晨失落的孩子一样。

 

“和泰坦们在一起。”Roy回答,几乎和对方一样失望。他们俩最近走得很近。我们继续向连通着厨房的客厅走去。经过Dick身边时,我实在想克制,但又忍耐不住。

 

“你眼睛是不是瞎,你又是不是没有脑子?”我窃笑道,对方气得用眼睛瞪着我。大概他又想要给我一拳吧,但这时Tim介入了。

 

“Jason,闭嘴!”他呵斥道,用手指揉了揉鼻梁。Dick跟着我俩走进了客厅,Roy则尴尬地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愧疚。他知道自己不该没提醒一声就放Dick进来的。

 

“好了。”Dick叹了一声。

 

“GPD警探,Donald Peak,于两个小时之前从家中被劫。我们怀疑作案者是小丑的手下。”他说完,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事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你为何下此论断?”我打岔问道。

 

“哦,那个小丑最近可是很忙。我们猜测他正在募集大量年轻人组成某种帮会或团体,但又跟以前那些不太同。你们最近也和其中的一员交手过了。”对方解释道。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巴士上的那个古怪的小丑面具男。我还以为那只是一个寻常的疯子呢。

 

“不幸的是,你们杀了他,就再也无法从他口中套出情报了。”Dick责备地看着我。

 

“我们救了一整车的市民。那时你又身在何处?”我瞪回对方并反问。他断开视线继续解释道。

 

“我和Babs当时正在审问其他逮捕到的犯人。哥谭北区有一名年轻女子试图在学校中布置炸弹。她近期刚从大学毕业,现在是一名三年级的教师。我们抓到她之后都感到难以置信。另一个犯人则杀害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将他们的尸体藏在后院的一个小房子中。”Dick拿出一部触屏手机,给我们展示了现场骇人的照片。

 

“我的天啊。”Roy低叹。就算对我们这一行来说也太看不下去了。

 

“我们并不是肆意决定杀掉巴士上那个枪手的。他近距离枪杀群众。因此采取极端手段……”Tim停顿了一下,很抗拒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恐怕是必须的。”Tim说完即低头看着地板,感到羞愧。

 

面具下Dick的眼睛睁大了。随即马上朝我射了过来。

 

“什么?他和你待在一起还不够,现在甚至思想也被同化了?”Dick想要引起我的愧疚感。没有用的。是那个面具男自作自受。如果我们没杀他,就会有更多伤亡产生,到时警察也会射杀他的。Dick和Tim都知道。Dick作否认只不过是在装傻。

 

“够了。”Tim打断,走到我们二人之间直视着Dick。

 

“回到正题,请。”他不耐地请求道。我和Dick一来二去把他搞得越来越心烦。真希望他快点受够然后叫Dick滚蛋。

 

“你提到了小丑。他和这些人有什么联系?”我提出的是合情合理的问题。哥谭疯子千千万万。如果这次事件真的和那个变态小丑有关,我倒十分感兴趣。

 

“他们都戴着小丑面具。”Tim比Dick更快回答。

 

“是的,当然还有其他方面。”Dick补充,这时咖啡机响了。Tim去帮我和Dick倒了一杯。

 

“能排除模仿者所为吗?很多人会模仿小丑并散播他的三观。”Tim问,希求这是真相。

 

“就是他。我们逮捕的人都公认不讳他们是为小丑奉献的。他们全盘接受那疯子的价值观,还将大家视若同处一个宗教。”语毕,对方嘬了一口咖啡。光是想到小丑我的血液就沸腾了。那家伙现在还拉帮结派了?

 

“如果还不够证明,那么那个伤害自己亲人的男子还在受害者的脸上刻上了一个笑脸。法医推测这是趁受害者还活着就动手了的。”Dick接着说,Tim瞪大了眼睛,握紧拳头。我懂得他的心情。

 

“大约两天前,一位状况糟糕的26岁女性来到了哥谭警局。她的脸被割到不成人样。同时也身负重伤。她嘶声痛斥小丑的罪行。据其描述,后者不知何种缘由召集了一大批人手。她声称其交往两年的男友突然拒绝与其交谈并失踪了。医疗记录显示其男友过去曾被确诊患有精神疾病。多年来曾进过多次精神病房。可以推测,这名女士就是她的精神稳定剂。她帮助他好转,甚至开启了同居。”这人与我比预想中的共同点更多。我们都需要他人来使自己镇定、保持理智。不用Dick说,我也猜得到故事的走向了。

 

“一天晚上他们见面谈分手的事宜,那女子决定跟随对方,而后者竟来到了一间老旧的废弃糖果厂。女子说那有好几个男男女女在此聚会,全都戴着可怕的小丑面具。被发现之后,她男友便掏出一把小折刀划向她的脸部,大叫着自己是替小丑行事。一顿暴打之后,她装死,那些人便把她扔在了工厂里。他们离去之后,她想办法搭车来到了警局。真不知她是怎么挺过来的。”他接着说。

 

“这种遭遇都能挺过来,真是万幸了。”Tim低声自语。她的悲惨不仅在于当下的煎熬,而是会留存一辈子的阴影了。Tim说错了。她并不幸运。这位不知名的女性,在她自杀之前最多能再撑个五年吧,我腹诽。

 

“她25岁的男友Tyler O'Brien,患有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曾有过海洛因服用史。也就是袭击你们所在那架巴士的人。”Dick又说,我真想当时亲手拧断那个混球的脖子。整件事真是又可怕又令人气愤。

 

“如果其中真的涉及小丑,那么我们就得动用一切可借助的力量,尤其是蝙蝠侠。”Tim义正言辞,向我看了过来。他始终有点抗拒承认小丑就是幕后的主谋,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好的,小丑参与其中。我们还认为他招集了一大批15到35岁并且有过精神病史的民众,组成了一个近似邪教的组织。”Dick这么一说差点让我呛着咖啡。

 

“你到底在说啥,邪教?”我问,毛骨悚然。

 

“我说小丑利用了这些精神脆弱的人们的弱点。他将一些疯狂的观点和念头灌输进人们脑中,令其为他杀人放火。”Dick回答。

 

“我听说过这种战术。军队统领和历史上的独裁者就用过这种野蛮的手段。这种能让人违背自身意志和本能行动的能力,落在谁的手中都危险,更别说是小丑了。”Tim看上去十分焦虑。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蛊惑人心的天赋。”Dick坐下说道。

 

“小丑就有。他做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我不小心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大伙儿沉默了一分钟。是Tim打破了寂静。他似乎一如既往地博学多识。

 

“洗脑。一些团体,像是邪教或极端主义组织,会选中意志不坚且缺乏归属感的人,将他们隔离出来进行说教,用各种方式改变他们的信仰,但通常这种信仰的变化比起高超的精神控制技术或科技,大多是出于群体压力的。现在这个事件,精神疾病起到的作用似乎更大于群体压力。若非目的龌龊,不得不说是十分高明的做法。”Tim啧了一声,似乎正想起自己完全受控于他人的情形。我看出他开始陷得深了。于是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对方瑟缩了一下,我便只好缓慢地抚动两下。

 

“嗯,我们已知那个疯子已经洗脑了至少五十个人,可能还不止,让他们把他当做神。能撬出的情报就只有那么多了。我们逮住审讯的那几人皆死心塌地效忠于他,至死也不肯透露更多信息。”Dick说完了。我正想开口,但控制住了自己。

 

“就是说,那些精神状况不稳定的人都信了小丑的邪?”Roy直白一问。他说完,我们全体都看了过去。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Dick回答,面具下挑起一边眉毛。然后他转向Tim,清了清嗓子。

 

“至于蝙蝠侠,我们还没有他的音讯。”听完我惊大了双眼。

 

“没有音讯?这是什么意思?”Tim质问道,和我一样感到不解。

 

“就是这样,他已经近七个月不在了。”

 

“怎么回事!”Tim打断,嗓门震得我都想把他的嘴缝上个一两秒。

 

“冷静,Tim。自从Jason,”Dick责备了我一眼。我则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带走你之后,蝙蝠侠、Barbra和我翻天彻地地寻找你。我们打败了一些棘手的罪犯。还突袭了Cobblepot,引起了一场火拼。现在哥谭还饱受其害,你也知道的。”对方瞪了我一眼,我俩的视线交战了起来。他们保护不了自己的宝贝城市关我什么事?的确,据我所知,无缘无故招惹上企鹅人可不好收场。所以我如果要和他的家族打交道,我会让他如隐喻般地“如鱼得水”。

 

“两个月都毫无线索之后,Bruce几乎要崩溃了。他把哥谭里的每个歹徒都抓来盘问,直到某次下了重手将一个强盗打成了严重的脑震荡。虽然后者康复了,但Bruce又开始变得愈加暴力,就像,呃,之前那样。”Grayson清了清嗓子说。他指的当然是我的死了。显然,在我死后到招募Tim之前,Bruce的暴力倾向一度变得明显。那理由更是无稽之谈。蝙蝠把恶徒打成脑震荡岂不大快人心。

 

“于是,他和Selena跑去加勒比海的一个小岛找你。他在寻找Ra's al Ghul的踪迹。认为该者可能与你的失踪有关。我想跟他同行。我们都想,但他坚持让我们继续在别的地方进行搜寻。”Dick又饮了一口咖啡,这家伙。我真该给他的漂亮的下巴来上一拳。

 

“该死,兄弟,他就没再告诉你别的了?”Roy又一次目瞪口呆。

 

“我只知道他在暗中伪装行动,隐蔽到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但他不是孤身一人。有Selena一起呢。”对方回答,似乎只有对Roy说话才会友善一些。

 

“我们得找到他,让他停止搜寻了!”Tim大呼,同时也对Dick没有跟去感到生气。我想他可能也在生我的气,毕竟是我不让他们进行联络的。我叹了口气。

 

“做不到。”Dick一口否决。

 

“他追寻Ra's还因为某种隐秘的动机。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他在查一个案,一个重要的案子。”他继续反驳Tim道。

 

“那,难道你们都不担心他的吗?”Tim平常内敛的声线背后都染上了一层愤怒。

 

“我当然担心,但我们还肩负着保护哥谭的责任。况且,你知道Bruce和Selena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对方说完,Tim突然一记右勾拳朝他下巴袭来。竟然比我还快一步。Dick一下连着座位向后倒去。靠。我正等着他起身对Tim发难呢,这样我就有借口扁他了。

 

“你说他不想见我,说他很忙。你让我这段时间以来都以为他是对我被绑架和我的行为感到失望啊。”Tim站在Dick跟前咆哮着,后者坐在地上摩擦着自己的下颚。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还能讲话。

 

“那时我并不信任你,好吧。我是说,看看你这些日子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Tim。我也有苦衷好吧。我知道Jason和Talia al Ghul联系得紧密。”他站起身,但这只让我更想把他再打趴下。

 

“对不起,Tim。”这卑鄙的家伙悲喜掺半地说。

 

“而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们,全因为要寻求我们的帮助吧。”我道出真相。他那面具脸上就是这么写的。而这时,Tim与Dick擦身而过往我们卧室走去。Dick想抓他胳膊,Tim却如早就预料到一样迅速甩开。

 

“别碰我。来吧,Jason。我们不能让更多警察被劫持了。咱们明天就出发。”我明白Tim是什么意思,而我十分不喜欢这个主意。我他妈绝对不要回那个可恶的庄园去。但此时也不好开口,暂且由它去吧。我需要等Tim冷静下来再说。跟上Tim,路过Dick时我挑起一个明目张胆的微笑。这是个不成熟的行为,我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

 

“噢,你现在可以走了,棍儿爷。”我直视着对方,指了指宾馆的入口。

 

“操你的,Jason。”对方挫败地骂道。然后一言不发向门口走去。

 

“那么,是不是说我可以见到Alfred了?”Roy突然问道。我靠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会不会读空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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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Escrima双棍 *大少的武器,菲律宾短棍术的三个流派为Arnis,Eskrmia和Kali

鯔鱼头* 一种发型,两侧铲短头顶和后部留长,参见夜翼v1时期(长发大少) ……emm,查资料的时候看到新闻评论说这是2018最新的潮流复古风

[授权翻译]【Jason/Tim】Inescapable 第十五章② 第三部分再开!

作者:TimDrobin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680803/chapters/15278752

梗概:红头罩,也就是我们熟悉的Jason Todd,以及法外者,绑架了年幼的罗宾,也就是Tim Drake。在被挟持的日子里,Tim企图探清Jason这样做的原因。然而,那答案出人意料。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32489-1-1.html


来晚了也是来了呀【捂脸】

第三部分原作者还没写完,目前进度到第17章emmm,那就不能集中更新了,作者出一章我更一章噜(←这个人越来越懒了,催更和想看新短篇的可以以各种方式大力鞭策译者,目前短篇库存有一篇JayTim和一篇sheith,什么时候腿出来看命2333)

想了解前篇请点空间,翻到2月份的投稿(←是的,半年前


Chapter 15-2


<Tim视角> 

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床铺已经泛凉。Jason他们小队还没完成任务回来呢。我往时钟那瞥了一眼,才半夜11:37。Jason大约在5:30准备出的门,为了更容易、更舒服入睡,我给自己吃了些奈奎尔。(注:感冒药,下同)

 

我知道Jason肯定明早才会回来。后来我读着《壁花少年》,看着看着就睡着了。Jason给我的是本好书,让我的脑子能,呃,不要胡思乱想。Leslie医生说我得防止自己神游。她叮嘱我远离暴力场合,就算是文字描写或电影也不行。不然的话会引发恐慌症甚至更糟的情况。自打Raven将Slade从我意识中驱逐出去之后,我便很容易对各种事情过度敏感。Leslie医生给我开具了一些药物,能让我在开始发慌时及时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我只读完了书的前四分之一就昏睡了过去。而现在我又醒了,连半夜都还没到呢。我尝试继续入睡,却毫无进展。头痛,吃了奈奎尔又让我昏昏沉沉的。于是我起身继续研读手上这本书。

 

最后到了凌晨1:30我不得不停下了,因为这时我的头疼已经开始转变为偏头痛了。宾馆里没有储备,但我急需用药。偏头痛太难受了。如果我不戴眼镜的话就经常会这样。但是自从开启了义警生涯,我或多或少已经抛弃掉眼镜了。虽然我们在一起之后,Jason曾送过我一两副,但也总是被我搞不见。事到如今,我得在病情加重之前买些艾克赛德林止痛片之类的药物。以前,偏头痛发作会令我丧失行动能力。我无法在不忍受脑中血管紧绷的情况下对光线、声音和其他刺激作出反应,这还会造成剧烈的疼痛和恶心感。我套上一件白色的旧T恤,穿上灰色运动裤以及一对网球鞋出了门。几条街外有一家便利店,我离开了宾馆朝那儿走了过去。

 

这附近的治安不怎么样。我看到几个皮条客模样的家伙,也可能是毒贩或瘾君子或者普通无业游民什么的。一个年迈的流浪汉躺在垃圾桶旁,那脏兮兮的胡子和褴褛的衣衫惹人同情。还有几只苍蝇正围着他飞。

 

“你好,年轻人。”长发胡须老汉朝我笑了笑,他嘴里还缺了几颗牙齿。

 

“先生,您好。”我予他回礼。

 

没多久,我便抵达便利店买到了艾克赛德林,还捎带了一瓶水和橱柜里热好的汉堡。回宾馆的路上,我又见到了来时的那个流浪汉。我冲他微笑着,将水和汉堡包递给了他。我的头痛一直在加剧,但相信不会再持续多久了,何况这也是值得的。我更同情那个人。

 

“谢谢你!上帝会保佑你的,孩子!”对方说道,沾满污垢的双手颤颤巍巍,心情激动地拨开汉堡的箔纸咬了一口。我微微一笑,继续沿回程的路走去。

 

几分钟后,我有股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人在跟着我。雨点落在人行道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下越大。我在雨中回头望了一眼,却没有发现哪个像是在跟踪我的可疑人物。我叹了口气,是我太多疑了。

 

就在我转回头的瞬间,一只粗壮的大手压住了我的胸膛,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戴兜帽的男人将我推进身旁的小巷里,一把把我推倒在垃圾桶旁边。中途还弄掉了我的购物袋。生气。我看向那个戴帽子的袭击者。他似乎四五十岁。身形高挑但很强壮,左边脸上还有一块张狂的白色印记。透过连帽衫撕掉的袖管,可以看见对方健壮的手臂和悉数注射的痕迹。

 

“喂,你这个小娃子怎么这个点了还在我的地盘上游荡啊?”男人讥笑道,露出一口瓦黄的歪牙。我高度怀疑他嗑嗨了。这个人可不好轻易打发。

 

“大佬,我不想惹麻烦。请让我走吧。”叹了口气,我的头太疼了,眼前都冒出了星星。那个男人咧嘴一笑,向我的脸靠了近来。

 

“听起来像个命令啊,小家伙。没人能命令我,尤其是在我的地盘上。但是如果你,呃,今晚能给我找点乐子,也许我可以原谅你。”对方摩挲着我的脸颊,不理会我一脸反感。同时另一只手钻到了我身后,将我抱得更近。我马上又退开了。这个人一看就有性病。真的。

 

“似乎很有吸引力啊,我也正有此打算,想要得都头痛了呢。”我站起身,挑起半个笑容说道,我已经准备好好教训这个家伙一顿了。对方将双臂撑在我两侧,企图把我困在他和墙之间。

 

就在对方即将上钩之时,我们被某个人打断了。

 

突然间,一颗飞石击中了暴徒的脑袋,把他的兜帽打落下去,露出了底下灰棕色的大背头。我们两人一起望向扔石头的人。难以置信,竟然是之前那个流浪汉。那暴徒抓住我的头发,将我重重地往砖墙上砸去。这下我的头更痛了,连话都讲不出。我摔在地上,看见歹徒正往流浪汉走去。

 

“该死!”我骂道,爬起身,有点晕头转向地抓住那混子的肩膀。

 

“离他远点,你这可恶的虐待狂!”我说道,脑袋还在一下一下阵痛,后头甚至流血了。对方停下,转身面对我。

 

“我喜欢你,小子。能折腾啊。”对方下流地打量着我,说道。他似是摆出与我周旋的姿势,却突然回身往流浪汉的腹部打出了一拳。我发誓自己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不!”我高呼。那暴徒不停往目标的身上踢去,而我这时却不对劲了起来。我动弹不得。一时间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难以移动分毫。我听见那老汉在暴徒残忍的践踏下不断哀嚎。

 

终于,男人停下了动作。随后却拔出一把折叠刀准备上前捅人。就在此时,我体内有什么东西崩坏了。我可以感觉的到。是愤怒,如燎原火势不可控制。我立即飞身上前挡住了地上无助残喘着的老汉。我擒住持刀匪徒的手腕,快速用巧劲一拧,扭断了对方腕部较为脆弱的骨头。他的匕首也脱手而去。在对方来得及痛呼出声前,我便一肘直击脸部打断了他的鼻梁,松脱了几颗牙齿。对方用没受伤的手捂住流血的面部,节节后退。接着我又回旋一击踢中了对方手臂,肘部以上硬生生地骨折了。这一击之下,对方撞在了墙上,最后摔倒在地上。他疼得大喊,而我却视若无睹。只感觉心中有一股继续攻击的欲望,但是我又听见Bruce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对我说“已经够了”。我平复了气息,将注意力转回那个流浪汉身上。

 

我用手机呼叫了救护车。那可怜的老人在低声叫疼。我知道他肯定有地方内出血了。现在只有等待救护车赶到了。这时我开始感觉这都是自己的错,我本能够更早出手相助的,但我太软弱、太害怕、太无能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在暴徒殴打这位好心人的时候就拿下他。为什么我不出手?为什么我要犹豫?纷繁的思绪穿过我隐隐阵痛的脑壳。泪水开始在眼中聚集。

 

“先生,听见我说话了吗?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我对着这个素不相识的老汉呼喊道。我握着他脏兮兮的手等待回答,而对方的脉搏却变得越来越微弱。他不再喘息了,双眼上翻。似乎他的肺至少有一边受伤了,同时还断了好几根肋骨。内脏也可能有好几处损伤。

 

“嘿,别睡!别睡着了!你不会有事的!对不起。太对不起了,我没能救你!求你坚持住!”我叫道,依旧努力想唤得对方的回答。透过自己的抽噎声,我听见背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看见了那个打伤老人的罪魁祸首,他的刺青脸上沾满了血,微微变形。看来,他还有一只完好的手臂,正举着枪指着我。而对方的另一条断手摇晃着垂在一边。面前的枪没能使我畏惧,我朝对方眯起眼睛。

 

“你就是个人渣。”我仰头说。对方的一只眼睛因为瘀肿而睁不开。他大笑着上了膛。

 

就在听到上膛声的那一刹那,我立马跳了起来,肘击对方的前臂折断了他的骨头。我夺过枪,卸下弹夹并将其与枪管抛往相反的方向。这个不懂得适可而止的蠢货,再一次痛苦地嚎叫着败退下阵。我正打算强忍着泪水和头痛乘胜追击,一个穿棕色皮夹克的熟悉背影却落在了我面前。Jason把那人掐住喉咙举了起来,噎住了对方的哀号。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搬去另外一个城市,换个发型,换个名字,还有,换条裤子。我现在就可以割开你的喉咙,但我不打算这么做。别让红头罩再在自己的地盘上见到你,不然我就让你他妈的脑袋在墙上开花。”Jason在血红色的头盔下威胁道,然后才松开那人的脖子。那家伙摔到地上,连咳了好几声,Jason转过身看向我。

 

“红头罩?!我怎么知道这小子是你的人啊?”歹徒一边咳着,一边用自己的断手扳住Jason肩膀想让他重新面向自己。Jason在头盔里叹了一声,随后拽住那可怜的傻子抡向近旁的砖墙,不算最硬的那堵,但也撞出了一声巨响与大片尘埃。我能看到的只有那重伤的男人露在残砖乱瓦下的两条腿。我不确定他是否还活着。随后Jason回到我身边。我伏在那个流浪汉身上,眼中还盈满泪水。

 

“我警告过他了。”Jason所言属实。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然后便听见了救护车靠近的声音。我们都知道现在医生也不能挽回那个可怜的老人了。Jason一把将我扛到肩膀上,趁警笛和探灯到来之前射出爪钩脱离了视线。

 

走在回宾馆的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路上,Jason将皮夹克披在我身上。对方的气味让我多少冷静了一些。到达宾馆后,Jason想了解事情的经过。另外,我掉在巷子里的埃克塞德林竟被Jason捡回来了。由于这次情况特殊,我便比医嘱多吃了几颗药。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偏头痛带来的痛苦大部分得到了缓解。Jason还逼我再吃了两颗Leslie医生开来缓解焦虑的药。我们俩都坐在床边,Jason的外套还披在我身上。Roy擅自煮了杯凉茶给我。Jason环住我的肩,陪我默默坐了一会儿。

 

“嗯,你能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吗?”对方埋在我发间问道,我自己嘬了口茶。

 

“还是老一套。我卷入了麻烦,有人受了伤。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袭击我的歹徒并非难缠之辈。我很有把握能把他打败的。但是我却没能阻止一个无辜的人被杀害。我当时就像个无助的孩童一样傻站着不动。我犹豫了。为什么啊?我知道自己可以打败他。我也确实打败他了。”我接着讲下去,身子微微开始发颤。Jason握住我的双手,安抚我稳定下来。我又将经过事无巨细告诉了对方。

 

“Tim,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总是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你没做任何错事,反倒还救济了那个流浪汉呢。再说,你犹豫了。我知道你不想听到我这么说,小鬼,你有PTSD。医生亲自确诊并同时提醒了我俩相关症状的。此外,就像我常说的,这个世界上本没几个人是真的无辜的。”对方陈述了自己的观点,虽然有待商榷,但确实不全错。

 

“我知道Bruce曾给你灌输了美好世界的理想图景。他也同样待我,区别是我不如你聪明。你看,无论杀掉或监禁了多少恶徒,那些犯罪、骚乱、血光之灾仍不会消亡。蝙蝠侠的理念只不过是带给人们虚假的希望罢了。”他又说,每一个字都敲在我心里。我和他两人都不喜欢讨论Bruce的信条,因为结果只会使我俩吵起来。

 

“人不应该老执着于世界的黑暗面,而更应该抱有让其变得更美好的希望。那个流浪汉正是如此相信着。他以帮助我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种信念,就算知道自己会因此而受伤。他为正义而战,和我们是一样的。”我的双手紧紧握着茶杯。

 

“是,没错。然后他死了。没有他的帮忙你一样能教训那货。而且啊,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给过他东西吃,你觉得他还会挺身而出吗?也许他只是来还一个人情而已。Tim,我想说的是,无论你心里多么想,你都不可能拯救每一个人。不存在这种可能性的。更何况其中大部分人其实并不值得拯救。”Jason叹气反驳道。

 

“那杀掉每一个你认为不值得活下去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太愤怒了。你对这个世界如此愤恨,以至于你将这份怒火用于点燃对世人的恨意。你用这份恨意去对待罪犯难道就是正义了吗,这不会使你与后者产生多大差别。”我把话都敞开来讲,语毕Jason的拳头便触及了我的脸,将我打倒在地。茶杯也脱手飞了出去。我擒着生理性的泪水抬头看去,有那么一刻,我看见对方眼中夹带的愤怒、恨意和悲伤。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吓人表情。也许我说得太过头了。而很快地,对方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马上变了脸色。

 

“我的天,Tim!我好对不起。你没事——”他只来得及说这么多,因为我再次挣脱了束缚,一跃而起打在了他脸上。我完全没作心理准备。身体就这么动了。一时间,我开始又粗又重地急喘了起来,心率加快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对方稍事稳住了身形,面颊发红,上面还留着我的关节印子。他抹了抹嘴边的血,一脸震惊地望着我。我把双拳举在身前,等待着对方发难。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也无法平复下来。就这样,我俩紧张地对视了将近三分钟。最后,在我进行了几次深呼吸放松之后,我的身体终于又听我使唤了。Leslie医生说的PTSD真没错。这一定是导致我身体如此反应的原因。我垂下双手,闭上眼睛,断开与Jason的眼神接触。然后我冷静下来,然而并没有消气,我从对方身边走过。

 

“我去冲个凉。”我低声说,走进浴室猛地摔上门。对方还站在原地。我立马拧开花洒,除去了上衣。我盯着镜子里红肿的脸颊,直到雾气使其不再映像,待会儿该淤青了。我走进温热的淋浴下,任由水流打在脸上。

 

 

 

<Jason视角>

 

“你打了他的脸一拳?!什么毛病?”Roy十分震惊我竟然会伤害Tim。我也很震惊。

 

“唉,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被愤怒冲昏了头。一时冲动。”我一边用冰袋敷着抽痛的脸颊,一边解释道。

 

“老哥,你不能这样打他。你比他壮一倍啊,如果让Dick知道那你就摊上大事了。”对方陈述着我早已知道的事实。

 

“我知道,Roy。他只是揭了我一些旧疤而令我失控了。我讨厌Tim用Bruce那种口吻讲话。我不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我真的很愧疚。”我叹了口气回答道。

 

“好样的。我很为Tim高兴,他有胆量把你的垃圾情绪回敬给你。”对方呷了一口啤酒。我没有一起喝,因为那样子会讨Tim更加不高兴。

 

“那小鬼耍的一手好拳。虽然我希望他能再也不要用到这份技能。”我眼巴巴地盯着Roy的啤酒瓶。

 

“如果每次你的理念遭到反对都意味着拳脚相向,那我希望他下一次直接一拳把你送进医院。”Roy冷漠地说,似乎还挺认真的。我知道他站在Tim那一边,但这也太过分了吧。Tim又不是一朵柔弱的小花。

 

“闭上你的臭嘴,Harper。说的好像我把他欺负得很惨一样。事实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我辩解道,带上了点威胁的意味。我是说,好吧。我打了他,但他也打回我了。而且我对此十分羞愧。感觉自己不是人。自己配不上Tim,这本来就是事实。我把Tim带走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操。我还是没办法相信自己竟然打了他。

 

“我不需要知道他说了什么,也知道他不该被打,尤其是被你。况且,Tim他是个聪明的小鬼。看你的反应,应该是被正中痛处了。”对方反驳我,知道自己的话无懈可击。我不想跟他吵了。得意死你吧,红脑袋。他该庆幸我打的不是他的大鼻子。

 

“好啦,红毛怪,我知道了。我就是个人渣。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补偿他。”我用自己罕有的诚挚询问对方。

 

“你应该先道歉,然后给他一些空间。让他有时间考虑你的道歉。”Roy建议我道,像个上流贵族一样显摆着当着我的面嘬着啤酒。但是,他的建议也不无道理。只是我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描述自己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他。

 

我绝望地用手捋过头发。而这时,Tim从房间的浴室里出来了,来到我和Roy所在的客厅里。此时我正瘫在沙发上,他便站在跟前俯视我。他的头发还湿着,整个人闻起来棒极了。我喜欢洗澡的Tim。他又套在我的另一件旧T恤里,衣服的前后都磨破了洞。对方还穿着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和一对人字拖。

 

“嘿,Roy。任务进展如何?”Tim问Roy,而后者和我几乎一样惊讶。看来我的一拳的确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了一小块淤痕。

 

“无聊的很。只用了我三支箭。”Roy回答,眼睛却看着我。

 

“我想这是件好事。”Tim回答,当我不存在。

 

“是啊。听说你也经历了一场小冒险。头还痛吗?”Roy边说边喝了口啤酒。他知道自己被夹在中间了,虽然他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好多了,总体而言。”Tim又回答,我受够了。我站起身,他们都一起看向我。

 

“Tim,能和你回卧室谈谈吗?”我语气不善,其实主要是对Roy的缘故。Tim叹了口气,说。

 

“Jason,我真的不想说话。现在,没什么好说的。我要上床睡了。如果你们要去下一个任务再叫醒我。”Tim低声似有些悲凉地说,避开了眼神接触,这对我俩来说问题就很大了。对方防御性地环着双臂,正要从我身边走过。下意识地,我扳住了他的肩膀。对方微微一颤。我不能任凭事态继续发展下去。虽然讨厌处理那些狗屎情绪问题,但情商低如我也知道,就这样当成没事发生只有百害而无一利。我把Tim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脑门上。我可以感觉到对方因渐长的不自在而紧绷的身体和贴在我胸前跳动的心。我用一只手将埋在怀里的脑袋抬起来。

 

“Tim,请你原谅我。我不该打你的。是我错了。你的推理一如既往一针见血,我失控了。我打算多去Thompkins医生那里学学如何控制自己的脾气,你之前说的都没有关系。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我不会再这样对你动手了。我保证,其他的你怎么想都好。”我相当严肃地说,摒去所有过激的情绪。在我陈述的过程中,Tim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随后用双臂环住了我。

 

“我知道。我们都有问题。”他淡然地回应。我吻了吻对方头顶,放他回房休息了。我们没有说其他话。我觉得应该让对方自己在床上静一下,我睡沙发好了,虽然这沙发小到我要把膝盖挂在扶手上。Roy最后睡在地板上。我能做的只有帮他找床被子。毕竟沙发上只有一个枕头,而其他人都已经睡了,我宁愿自己睡枕头而不是把它强塞到Roy脑袋下。独吞那么多啤酒的家伙不值得这种待遇。

 

最后我终于睡了大约一个小时。在我醒来后,Tim那可爱的小脸蛋正贴在我胸前。他在我和沙发之间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小奶狗一样趴在我身上。我轻笑了一声,微微惊扰了对方一下。历经半个小时艰难地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无果之后,我他妈放弃了。我一把捞起Tim回卧室。

 

“别再走了。”Tim半梦半醒之间喃喃道。抱着睡梦中的Tim,我蹑手蹑脚地挪到床上。

 

“我哪也不会去,鸟宝宝。”低声说着,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猜他原谅我了吧?至少,踏出了第一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渐渐失去了知觉。望着Tim在我胸前平静的睡颜,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此时此刻,就是最恬淡的幸福。不下一会儿我就睡去了。最后的感受,即是对方挨着我的心跳。

 

 

 

---

后来的几周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尴尬。令我开心的是Tim脸上的淤痕消淡了。不然每次看到他都让我自责。我尽力去补偿他,还带他看了最新的神奇女侠电影。Roy和Kory也有来。

 

Tim喜欢这部电影(我也是)。认识Diana的我知道电影拍得多么写实。但是Tim虽然好评这部电影,他仍有想吐槽的地方。实话就是,这家伙不可能在看片的时候不去分析其中的内容。电影情节、人物设计、理论依据,任何被他注意到的细节。而另一边的我就属于那种“她狂扁敌人的样子帅爆了”。唉,我也想要一把弑神宝剑。但是Tim如果被问到的话,应该会选择真言套索吧。

 

还好,现实中Diana的武器只此一套。看完电影之后,我打算带Tim去Gotham的一家豪华饭店吃饭。Tim是个注重养生的人,我的饮食习惯都让他的身材有点“走形”了。唯一麻烦的是,我们不得不去搭公交车,因为Roy和Kory开走了我们仅有的一辆不是偷来的摩托车。Tim似乎并不介意。

 

我们坐在倒数第二排。车厢内很拥挤,Tim抢了窗边的位子。小机灵鬼。我环顾了一圈周遭的乘客,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嘈嘈杂杂,令人心烦。以及,我后排那个该死的小鬼不停在踢我的靠背。而他的母亲似乎沉迷手机并没有留神。随后巴士发动了,没两步却突然猛地刹住,大家都差点往前飞去。

 

“算你走运。我差点就开走了!”肥胖的巴士司机对那个招手停车的人说。

 

“我很幸运,可你就不是了。”一个极低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上车的陌生人拔出一把枪对准司机开了火。那可怜司机的脑浆和头骨碎片溅了背后一窗子都是。失去生气的身体倒下,还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这可不是什么老少咸宜的画面。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除了几声抽吸和惊呼。我立马伸手探进外套,才想起今天我没带武器出门。就是说,我没有枪。我把手臂横在Tim身前。这个小鬼肯定想保护乘客奋起而战。我不想Tim也落得和司机一样的下场。来者并不是枪械大师,但也不算业余就是了。他以极近的距离向司机开了枪。从他那戴手套的手拿枪的方式可以看出,这该死的是个难以捉摸的人。而当他除去兜帽,事情就变得更扑朔和恐怖了。

 

“那么现在。我想玩个小游戏。”男人透过脸上的旧硅胶面具说道,那是一张惊悚的小丑脸。他的另一只手顺着自己油腻腻的头发向后梳去,一小撮黑发滑落在惨白的面具前方。“欢乐的节目,”他说着,缓缓转过身面向巴士里其余乘客。

 

“由我为你们呈现。”


[授权翻译] 【Mahone\Scofield】All We've Left Behind 前事尽弃

All We've Left Behind(太空移民AU,一发完)

作者:out_there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 8368771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65137-1-1.html

梗概:

如果付的起十倍的价钱,Alex就能搭上一艘配备全新休眠系统的更高级的船;他就只需要在出发时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就已经抵达S0N-A 104-5709。不过,有那么多钱的人,谁会愿意跑去一颗移民星球呢。

 

译者注:PTSD老兵!Mahone\船员!Micheal

*关键词:相互救赎

*读起来有种《太空旅客》的感觉,慢热,Pam是Mahone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物,前期可能有些致郁,不知道有没有体现出那种感觉


All We've Left Behind

前事尽弃

 

通风系统吃力地喘息着。明亮的无情灯光在他视线中投下光圈。被超重束缚住的四肢手脚十分沉重。

 

Alex缓慢地伸展自己的手脚趾,蜷紧放松促进血液循环。他识得这是休眠醒来后的迟钝,光年际旅行的便利往往伴随着迷糊的大脑和酸疼的肌肉。他口里干得像覆满了尘。

 

他讨厌到太空里去。

 

他讨厌宇宙航行。他讨厌人工重力。他讨厌循环空气那股污浊的味道,不断地在过滤器和他人的肺之间往复流转。他讨厌无土栽培蔬菜,虽然鲜艳营养但却缺了味道。

 

“您已经完成了您旅途的百分之二十,”事先录好的音频这样说道,“请您补充精力,船上的设施可随意使用。”

 

他也讨厌那些烦人的乐天派所录下的声音。

 

 

---

 

 

船上的设施,实不相瞒,一点都不奢华。这是一艘由旧货船改建而成的客运船,原先的卸货码头被拆除替换成了休眠仓;剩下的空间则变为了走道、厨房和休闲区,只余几间船员舱留给那些可怜的、不得不全程保持清醒的倒霉蛋居住。

 

这可不属于那种昂贵的巡洋舰,那种有着地毯和打蜡墙壁装饰的华美船只,连楼梯扶手都打磨得锃光发亮。照明用的是耀目的荧光灯,每一个光晕边缘都留下一环环黑暗莫测的阴影。而这一艘船的历史从其金属材质的通道就可见一斑:灰暗的钢板有数处凹陷,用不太贵但实用的材料制成,和整艘船身的耐用程度不相上下。它被建造出来的用途便是如此,不偏不倚。这是艘实在的船。

 

Alex就喜欢这种实在。物尽其用而不阿。不讲什么花里胡哨,也没有沽名钓誉,就事论事,量力而行。

 

他脚下的金属走道咯吱作响,口中的空气总让人觉得油腻。那是一丝引擎的油腥和人工再生氧气单调的陈腐气味。自结束最后一次太空旅行的这些年来,Alex早已对身边环绕着的有机生命气味习以为常。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海岸边的盐涩味,以及太阳光的暖意。还有空气中郁金香的花香,Pam把它们种植在窗台上,春天里那一小盆一小盆的植物便会盛开,使其他任何气味都相形见绌。

 

Alex摇摇头将想法驱散。强迫自己松开握着扶手的手指,重新上路。他循着人声来到了厨房。

 

老式休眠舱的气压系统总是容易出毛病。如果付的起十倍的价钱,Alex就能搭上一艘配备全新休眠系统的更高级的船;他就只需要在出发时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就已经抵达S0N-A 104-5709。不过,有那么多钱的人,谁会愿意跑去一颗移民星球呢。Alex变卖了所有家产才凑够买下一块外星土地以及供他最初几年生存的物资的资金。他查到了当前最便宜的船票,就算这意味着途中要苏醒五次来重新校准休眠舱,也无所谓了。

 

移民星球哪一颗都是一样的,土地廉价,生存艰难。那可不会再和地球上一样了:林立的混凝土建筑,日夜奔波劳碌的人们,买卖、借贷,囊中羞涩,前途昏暗。虽然将来的日子会更艰苦、更难熬,但至少是他自己的。自己的土地,自己的食物,如果失败了,也是独自慢慢死于饥荒。

 

失败的移民者多如过江之鲫。因为不断有孤寡移民者死于疾病或饥荒,所以边境总会有地方空出来。大家心里对此都有数;只是人人都不认为这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罢了。

 

还好船上的休眠日程起码是错开的。这种乘客数百人的船,一次却只苏醒二十个人。但已足以令厨房中充满交谈的低语声,人们进食时餐具与碗碟刮擦发出了声音。这么少的人,甚至算不上成群,但仍超出了Alex所欲见的数量。他装好菜,自己拿到走廊里去吃。

 

Alex尽力无视厨房里的声音。他不想听到那些悉心的安慰和对未来满怀希冀的期盼。

 

铃声沿着走廊传来。第一批休眠舱已经校准好了。Alex看着他的同伴拖着脚步走出门口,准备回到他们那空虚的安眠中去。他可以跟上那些人一起排队等候,但是离所有人就绪起码还得两个小时。所以不急的。

 

Alex回到厨房,给自己装了第二碗鲜嫩饱满但食之无味的蔬菜沙拉。他逼着自己咀嚼咽下,并尽力地放空大脑。

 

当他臆想中的草皮爬上对面的铜墙铁壁的时候,身后椅子拉开的声音将他扯了回来。“你知道校准完毕的铃声已经响过了吧。”那位不请自来之人这样对他说。

 

Alex转过头去,收紧握着铁叉的手指。他仍保留着士兵的直觉,总是不自觉地搜寻潜在的威胁,然后衡量自己的可选方案。那个男人大约三十岁,但是如果不看那双眼睛的话,那张脸会让你有对方要再年轻个十岁的错觉。那眼神锐利且专注,如同一条盯住最后一块肉的野狗,饥肠辘辘,但又小心谨慎。Alex记得自己在东部贫民窟见过这种眼神;记得那里的绝望如何将一个男孩逼得成长为男人。Alex瞟了一眼男子的手,手腕背部横亘的纹身标记证实了对方的来处。

 

Alex克制住自己抬手遮掩脖颈上白痕的欲望。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他们过去的伤疤。

 

“不用着急,”那男人补充道,“三个星期之后才轮到下一批乘客苏醒。”

 

有几个星期可以远离人群是个不错的建议,但是Alex的三年旅程才刚开始没几个月。所以他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往休眠仓走去。

 

 

---

 

 

Alex是伴随着脑海里一声枪响醒来的。他花了一点时间——一屏息,不会再多了——去聆听。低沉、遥远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除此无它。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危险。

 

他躺在自己的休眠舱里,这个棺材一样的小盒子将在未来他感知不到的几年中包裹着他。而他能感觉到的只有梦。零散的记忆碎片组合成熟悉又不堪回首的片段。自动武器不间断的枪响,守卫月球油井时面对的无尽荒漠;东部贫民窟起义时倒塌的水泥墙和爆炸的土制炸药。他的手里抓着一把崭新的手枪,身上穿着后来久未再触碰过的民兵制服。

 

Alex从不后悔自己在军队里待过的时光。除了偶发噩梦,他尚为自己参军而自豪。他一路长大,为了摆脱贫苦和饥饿而拼搏。在为数不多的几个选择中,这好歹是一份诚实而且有报酬的工作。如果他再年轻个十五岁,他还会再报名入伍的。

 

但是军队有年龄限制,所以Alex只好做次优选择。外星移民,极低的人均寿命、艰苦的劳作,而且没得指望得到他人的同情与协助。人生有个目标总是好的,纵使这目标仅仅是让自己活下去。

 

Pam肯定不喜欢这样,Alex心想,他戳了下仪表盘的按钮把舱门打开。

 

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坐起来。舱体边缘被一圈绿色的柔光环绕着,也怪不得被戏称为棺材了。七英尺长两英尺宽,没有光泽的金属四角盒子上紧紧盖着一块扁平金属盖。那极浅的绿光就是从盖子的边缘发出来的,是气压塑封,但看起来还是像一个储物箱。

 

人们开玩笑说,那正好用来运送死尸,正如其名。但这不符合实际。因为没人会为死人付回程的船票。Alex曾见过月球沙漠里销毁油井的场景,士兵和工人的尸体也一同被埋葬在没有亲人会去探访的地方。

 

 

---

 

 

走廊上空无一人。他一定是在两批乘客之间苏醒了。没有了嘈杂的人声,Alex能听见引擎的轰鸣、层层船体移动的无害轻响,还有一种难以辨认的持续、轻微声响。他跟着那个声音,一路上留意着每扇门上的标记作为返回的路标。他经过了一个小餐厅,然后是一间厨房,最后踏进一间灯光明亮的温室。

 

架子上的蔬果生得茁壮挺拔,并且都经由转基因进行了产量最大化改良。泥土是黑色的,Alex伸手在指间捻起一把,轻嗅这孕育丰产的温床。通风系统在四周呼呼作响,他绕过一张桌子,凝视着生长在那上头金黄色的玉米茎杆。作物茁壮得不真实。

 

他留在温室里,经过一株株植物,通过发育中的果实辨别那些他认识的品种。在一片像青草一样娇嫩的绿芽地旁,Alex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引擎律动。看来他们一定是牺牲了船员舱来拓展温室面积。

 

他本应该返回休眠舱,按预定计划完成旅行。然而,Alex回到了那片玉米地旁,躺在了地上。他把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看着作物的茎杆随着循环空气流而摇曳。

 

 

---

 

 

Alex醒来时听到的是移动的脚步声、布料的摩擦声以及一声轻轻的叹息:有人在尽力保持安静。他绷紧肌肉,睁开了双眼。上方是绿油油的作物,再上面挂着一盏明灯,光芒背后是高挑的屋顶。桌子笔直的边缘遮挡住了左边视野,那些声音戛然而止。

 

“Scofield。”一个男性嗓音说。他之前听过的那个嗓音。

 

Alex花了一点时间对号入座。回忆这个嗓音对应哪一张脸。回忆起自己身在何处,然后他站起身。

 

“我是一名船员,”男人轻柔地说,仿佛Alex还处在刚从休眠苏醒的迷茫状态,“我叫Scofield。”

 

Alex点点头。

 

“听到了吗?”Scofield依旧小心而谨慎。他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一步。

 

Alex不耐烦地眯起眼。他没有恶意。他的休眠舱也没有漏气。还好这时Scofield的视线看到了Alex喉咙上的伤疤,他终于不用费心去解释了。

 

“你不能说话,”对方说,见Alex点头便停顿了一下,“但你是自己跑来这儿的?”

 

Alex点点头。

 

“你想回去休眠吗?”

 

Alex耸耸肩。他不想爬回棺材里,但是休眠总不会比这场对话尴尬。这也是他现在总回避人群的一个原因。

 

“你可以选择,”Scofield仔细地打量着Alex说,“如果你不想回去,这儿还有空闲的船员舱。我们的补给也是够的。”

 

想到要和另一个人共同进餐,再一天天地持续下去……Alex心中Pam形状的创口便犯疼了起来。他摇了摇头。

 

Scofield看起来也没有失望。他看起来什么情绪也没有。也许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孤独吧。“那么我们下次校准的时候再见。需要我带你回去吗?”

 

这一次,Alex翻了个白眼。

 

 

---

 

 

“您已经完成了您旅途的百分之四十。请您补充精力,船上的设施可随意使用。”

 

Alex努力无视那些愉悦的声音。他双手搓了搓脸,躺在原地没动。他能听到噔噔的脚步声、人们苏醒后蹒跚站起的哼哼声。喃喃语声和脚步摩擦在他的四周回响。

 

他一直等到这些声音都消失在了永恒不变的引擎嗡鸣声之后才打开自己的舱门。这间房子被开启的休眠舱映得惨凉,低矮的金属天花板上反射出一块块长方形光斑。如果他是唯一的幸存者,那世界大抵就是这样的吧。空荡的房间漆黑一片,除了曾经有人待过的休眠舱之外,只有死水般的平静。他想,自己可以应付的。可以生存的,因为生存是唯一的选项了。这样甚至会更容易。当希望消失殆尽,他终于觉得解脱了。

 

为了满足这种旅行的运力要求,船舱也经过了改装,曾经宽广的空间被分割成了一层层低矮的夹层,以钢柱做支撑,地上铺满一排排休眠舱。尽可能地达到最大运力:为了效果和效率,无谓美学。

 

这让他莫名地怀念起了军旅时光。

 

如果他是一个不同的人,也许就会趁现在还没有目击者,将自己的仪表盘盖子撬开调整设置。这是个旧型号的休眠舱,氧气供应和气压校准仅靠几个简单的开关和指令控制。他只消一会儿工夫就能降低气压和氧含量,永远不再醒过来。

 

他将手指抚过那些开关,陷入了想象。如此简单。易如反掌。

 

然后他想起了Pam无奈的笑容,她说,“你的脑筋怎么老是转不过来呢,”还有,“固执可不是什么美德,Alex。顽灵不化可不会让一个糟糕的决定改善。”

 

Alex猛地合上了仪表盘,起身走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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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武器开火的嗒嗒嗒声锐化成了休眠舱外壳急促的金属敲打声。Alex在近乎全黑的视野中睁开眼,脑海里月球沙丘的景象渐渐淡去。

 

休眠舱的盖子滑开后,露出了Scofield那锐利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待Alex坐起来之后他说,“你对这些休眠舱的构造比较熟悉,是吗?”

 

Alex耸了耸肩。这些型号可够旧了,他记得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月球之旅中,他就见过这种了。

 

“我之前见你在研究仪表盘。”Scofield说,Alex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自己去厨房之后又检查了他的设置。如果Alex把设定改了,Scofield会不会帮他改正过来,还是决定束手旁观呢?最好还是别知道了。

 

“四楼有人的气压泄漏了,我想找个帮手。”

 

怪不得Scofield一脸紧张。船上的空气监测器应该能感应到泄漏所释放的大量氢气和氧气,但是无法具体识别舱体。人工检查是唯一的办法。在军队里,他们会把整个区域的人都叫醒,命令士兵们检查自己的舱室是否有问题,不然就可能有人永远醒不来了。

 

根据他在厨房中听到的人们对话,同行旅客过分天真和乐观,大多数人都缺乏实用的技术和知识。

 

点了点头,Alex起身跟随Scofield穿过诡异僻静的房间。他们上了两层金属楼梯,Scofield都一言不发。此时只剩物体发出的声音了,来自于通风系统和引擎,Alex想不通什么样的人才会接受这样一份工作。要连续好几周只能与机械为伍,然后在几个小时之内又突然会有很多人挤进厨房,喧闹着,侵占了如此多的空间。

 

“你知道该检查哪里吗?”Scofield问道,Alex点点头。他知道该看哪些数据。“我们一人一边,找到了就给个信号。”

 

再次点了点头,Alex开始工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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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的布局和其他几层一样。一排排休眠舱相互挨着,形成网格状的排布。头顶上的照明灯为了节省燃料而调得很暗,休眠舱的浅绿色轮廓一直延伸到远处墙边。如果一人逐个检查仪表盘,核对气压计的读数,那得花上个好几天。两个人的话,节省的时间对于被困的遇难者来说可能还是无济于事。

 

但这并不是气体泄漏的真正危险。真正危险的是可燃气体会在供人呼吸的环境中积累。一个火花、一根松脱的电缆,就算没把船炸穿,也会在几分钟之内引起全场大火。Alex想起小时听讲的恐怖故事,船毁人亡,休眠舱漂浮在无边的宇宙当中。一想到被困在那种孤立无援的地方,等待着电源耗尽之后窒息而死,还是个孩子的他就害怕得不行。

 

后来他终于松了口气,因为他发现休眠舱在缺乏外界重力的情形下会启动故障保护措施,漂流在外的人将永远不会醒来体会这份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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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儿简单乏味。Alex甚至无需动脑。他只需要打开仪表盘盖子,检视一下气压数值和密封性,然后关上盖子去下一个舱室就行了。他没有激活内部显示器窥视躺在里面的人是谁。他也不去查看他们的名字。他只是一个接一个地打开仪表盘,读数,转至下一个。

 

这让他想起自己退伍之后在工厂里的工作。那些简单、重复性的工作随便一台像样的机器就能完成,只不过人工成本更低而已。他过去老对Pam说,这工作也挺轻松的,但对方从来不能苟同,只是耸耸肩。她觉得工厂的工作很无聊,却是维生所必需。有一回她曾说,这份工作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能搭同一班车去上班。

 

Alex将精神集中回来当下。追忆Pam不会给他带来任何慰藉,不要去回想那些拥挤逼仄车厢内的早晨,人们摩肩接踵,而他只好用双臂环住她,两人随着车厢晃动而摇摆,她昏昏欲睡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他交叉双臂摩擦发凉的皮肤取暖。偌大的货仓难以有效供热,而且既然所有乘客都被封在休眠舱里,这也很浪费能源。但是如果他再不专心工作的话,这就是浪费时间。

 

Alex深深换了口气,打开下一块仪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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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感很难把握。昏暗的人工光源永恒悬于头顶,Alex的背却因长时间弯腰看读数而酸痛,那么一定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吧。他检查完毕的箱盒已经有长长一串了,但是右手边还有更多的在等着他。

 

他都开始思考食物和饭菜了,然而就在此时他低头发现下一块仪表盘上的读数低得危险。氧气已经降至饱和状态的百分之二十,舱室气密性也只有百分之八十七。这些读数说明泄漏已经缓慢、稳定地持续了好几周了。

 

Alex环顾一圈寻找Scofield。想对他挥手,无声地唤起对方的注意力,但是Scofield已经消失在这层楼另一边的黑暗中了。他有想过敲墙,但金属敲击声肯定也会淹没在背景的引擎轰鸣和排气系统如老人般残喘的呼呼声中。

 

“Scofield!”他叫了一声,喉咙里人造声带发出了生硬的电子音。他讨厌这个声音,就如同一个遵循程序运作的无脑机器人一样。虽然他本应感到庆幸的——如果不是有参军的经历,他连替换新的声带的机会都没有。那场事故本来会将他变成哑巴,完全地夺走他的声音。但事实上它只夺走了Pam,和希望,还有开口说话的欲望。

 

移民去一颗遥远的星球、自己买一块地才是他的归宿。无需和人交谈。无需听见自己新的嗓音,无需忆起那些失去的一切。

 

还好Scofield没有对他的声音品头论足。对方一步步小跑着赶过来,问道,“这个就是泄漏源?”

 

Alex点点头。

 

“乘客怎么样了?”

 

这一次,Alex摇摇头。长期缺氧想必已经导致脑死亡了。这人估计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

 

Scofield的视线不禁移开了一秒,但仍明智地将那一瞬间的哀伤压下了。“我们将它关闭吧,”对方说道,越过Alex瞄了一眼读数,“看看有哪些零件可以回收的。”

 

Alex退到一旁,看着Scofield灵巧的手指在仪表盘上划动,输入诊断报告,并有条不紊地逐一关闭程序。休眠舱死气沉沉地暗了下去,变成了一口名副其实的棺材。

 

Scofield打开舱盖,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女孩,有着晒得黝黑的皮肤和蜂蜜般金黄的头发。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但起码搬运起来不算太重;Alex让自己要感激这一点。

 

Scofield弯腰执起对方的手,手指贴在手腕上探出了对方迟缓的脉搏。沉默的几分钟后,他站起身,Alex估计她的心跳已经停了。

 

Scofield朝他望来,眼中似有份沉重和歉意。“我来处理后事吧。”他说。

 

Alex耸耸肩,他已经见过够多的死亡了。还有许多方式比在睡梦中悄悄离去要惨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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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本以为那具尸体会像其他有机废物一样被液化,然后送进温室里。在这种长途旅行中,生存可经受不起葬礼和情感拖累。资源就是资源。

 

然而Scofield摇了摇脑袋,领他去了焚化炉。

 

“我们不能打开空气阀。”Scofield说,听起来像在道歉,

 

在真空中开启气阀会使他们损失五分之一的氧气,导致气压系统过负,降低引擎的效率;他们就不得不消耗更多燃料以维持生命,或者降低航行速度使总航程超出原定的食物配给预期,不然就要冒着缺少燃料的安全隐患贸然着陆。

 

因此像古代传说中的海上水手那样,将尸体遗弃任其漂泊于宇宙中的做法,很诗意,但不现实。若说军队教会了他什么道理,那就是一个人不该让更多人陪葬。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但是现在他们正站在一个比人还高的焚化炉前,这本是用来将金属熔成残渣、将破烂塑料烧成灰的工具。Scofield就把尸体留在了这儿,他转身关上门。

 

Scofield调适了设定,在开启前停顿了一下。“东部大流感爆发的那年我十一岁。”他抬起手,全当Alex之前没注意到那黑色的纹身一样。一条粗粗的曲线之下划着几条直线,环绕过对方的腕骨,半途又向手臂延伸了下去。他皮肤上的墨迹还很清晰,二十年了才稍微淡去了一点点。

 

Alex点了点头。当这种传染病被定义为威胁之时他已经二十二岁了。他已在军队里待了将近六年,那时则被他们的长官和其他年轻的士兵一起视作敢死队派去了东部贫民窟。他巡卫着伫立在杂乱无序的城镇四周的高墙;看着那些市民被刻上纹身以防其逃离疫区。在疫苗研制出来之前的四年里,军队中牺牲了五分之三的人手。一时间人类的死亡率大大超过了人口增长率。

 

人们早该预见到后来的各种暴乱和违法行为的。毕竟政府将城市封锁、任其人民病死、派遣士兵用枪口镇压和平,每家人死的死散的散,配给也越来越少,恐慌和起义是在所难免的了。

 

战火连天,殡葬永远也没有个头,待葬的尸体堆积如山,填埋又怕不安全,火化也烧不完。

 

有了那些年的经历之后,守卫月球油井也相较是容易的活儿了。那儿也许装满了破产游民和各种罪犯,那儿也许生活拮据度日如年,但那里绝不会再闻到焚烧尸体的气味了。他也不需要再站在高耸的水泥墙上,向底下绝望的男女老少开火。

 

“起码我们可以火化她的尸体,”Scofield说,眼里千愁万绪。若不是另一个Alex,真是少见有其他人也如此忧心忡忡。“然后将骨灰还给和她一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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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field说自己得去为下一批苏醒的乘客准备食物了。他没有请Alex帮忙,但也没有让Alex回去休眠。如果让他选,Alex情愿晚一些再去做关于死人和丧葬堆的噩梦。

 

厨房宽敞空旷,磨旧的台面都仔细地清洁过了。他们两人肩并肩工作,无睹身后那偌大的闲置空间。Alex内心思忖着,只有Scofield一人醒着的时候这里是否会显得更加空荡。

 

“如果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型号,”Scofield停下切胡萝卜丁的动作,指了指Alex脖颈上的伤疤,“我可以帮你看看。”

 

Alex正在刨着无尽的土豆皮。他耸了耸肩,手上却没停下。

 

“我挺擅长机械的,”Scofield说道。Alex没有搭话。“我的父亲认为我可以加入工程部队。可是,”他没有细讲下去。可是战争爆发了,可是疫区遭到隔离了。可是人们在无形中恐惧着被刻上那种纹身的人,害怕他们携带病毒;就算体检合格,这种不信任也未减。工作机会变得稀少,高等教育更不可能,加入军队或政府部队的机会也随之消失了。

 

“其他的不说,现在这份工作至少让我有了读书的时间。能学习新东西总是好的。”Scofield说,仿佛只是在讨论业余兴趣一样。

 

Alex心里有点疑虑,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反正能有什么坏处?他打开橱柜屏幕上的记事本页面,输入了产品编码和型号,然后低头继续削土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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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Scofield叫醒下一批乘客之前先吃饭,这如同一种怪异的奢侈:冒着热气的食物,色泽鲜艳,新鲜出炉,任尔选择。仿佛是专属他们两个的盛宴,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是给二十个乘客准备的。

 

他们像两位富豪一般享用着晚餐,丰盛的美食摆满了一整张长桌,而这份慷慨只为他们俩呈现。Scofield惜字如金,而Alex一言不发。

 

用餐完毕之后,Scofield将他带回了休眠舱那儿。没有再无意义地询问他要不要保持清醒,因为Alex只会表示拒绝。没有无谓地对Alex舱室如何自检进行解释,而是抓紧时间运行校准程序。

 

“我可以把你设定成和这片区域的其他人一起叫醒。”Scofield说,而他们俩都知道这是个愚蠢的提议。这个休眠舱刚校准过,离下一次到期还可以持续更长时间。

 

Alex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花更多无益的时间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却又要回避他们的谈话。

 

Scofield简短而又宽慰地微微一笑,“那我就在两批人之间把你叫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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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完成了您旅途的百分之七十二。”Alex醒来时听到这句话。一开始还觉得这个数字有些奇怪,随后他便想起了Scofield,以及他获得的与身边的邻居错开安排的意外眷顾。

 

他打开休眠舱,尝试伸个懒腰将麻木感从肌肉里赶出去。虽是徒劳之举,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开启舱体的自检程序,那漫长而乏味的校准程序一旦启动便可自动执行,而他就可以走开,踏着蹒跚的步伐走进阴冷黑暗的房间里。

 

他花了一些时间来让眼睛适应休眠舱那弔诡的荧荧绿光,他摸索着走向门口,踏上嘎吱作响的金属通道。

 

正以最低供能运作的走廊上空荡无人,漆黑清冷。厨房也是荒凉一片。Alex环顾了一圈干净的台面,强迫自己去关注那些早就习以为常的声音:引擎发出的持续低鸣,排气系统的呼呼声。都是一艘货船在宇宙中平稳飞行所会发出的正常声音。尚未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矮架后面有几个杯子。Alex将其中一个灌满水,牛饮了几口,然后前去寻找Scofield。

 

对方不在温室里,但是金黄的玉米已经长得很高大了,苞皮干燥变褐。本来在墙上的支架现已被葱郁的叶片和鲜艳饱满的果实遮盖,藤蔓伸长盘旋着攀向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植物长势良好,但总觉得杂乱,欠缺打理。整齐的秧苗消失了,到处都是竞相生长的成熟作物,与彼此的邻居争夺生长空间。

 

这让Alex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穿过整间温室以确认Scofield确实不在。

 

就在那儿,Alex找到了一台终端,并由此确定了船员舱和控制中心的位置。船员舱已经被废弃了,金属墙壁上渗透的寒气告诉Alex这块区域已经好几周没有供暖了。

 

他没在担心Scofield,他对自己说。他对Scofield的了解还没有到为他担心的程度。如果Scofield在这份为期三年的工作里发现自己难以忍受寂寞,那Alex也没办法干预。Scofield不会是第一个抛下职责躲进休眠舱里的人。他也不会是第一个失去希望,失去现实感,从而主动走出空气阀的人。

 

但Scofield不会这样做。因为他熟知减压的代价,浪费燃料、给引擎增负。况且现在引擎的声音在Alex听起来很稳定。

 

拐过转角,当他见到控制中心门缝下的灯光时,他松了一口气。有那么一会儿,他对自己之前的一切忧虑感到羞愧。

 

他推开门,里面光亮又温暖,Scofield坐在铺在地上的毯子上面。对方的头发是黑色的,快有两英寸长,都开始打起卷了。他的身边摆满机械零件,而本人手上正拨弄着一个小配件。

 

Alex清了清嗓子,那是一个平淡的电子哼声。

 

Scofield抬起头,眸子亮了起来,他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我给你看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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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小型的圆环状金属物件,焕然如新。Alex猜到了这是个什么,但是当Scofield拿出一张图纸时,他还是有所顾虑。

 

“可以用的,”Scofield冷静且专注地说,“我还需要编入音域,然后替换原有的编码器,但肯定可以用的。”

 

替换原有编码器需要进行手术。也不是太复杂的事。一双平稳的手、有对机器良好的理解以及坚忍和耐心就足以办到,但是他们船上似乎并没有医疗舱的样子。“上哪做?”Alex问,平淡的电子音掩盖了他油然而生的兴趣。

 

“我们需要改装一个休眠舱。用来使你保持沉睡,并监控你的体征。其余的就交给我吧。”纤长的手指轻敲了几下,Scofield就在屏幕上打开了另一个程序。解剖模型,再旁边是手术器械图。“但是那个休眠舱就不能再使用了。”

 

没有多余的休眠舱了。如果手术成功,剩下一年的旅程他都将保持清醒。如果没成功,那他将再也不会醒来。听上去连风险都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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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Scofield说,“如果有样本的话,音域就很好解决。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从这艘船的数据库里调取一个相近值。”

 

Alex将手伸向上衣领口,拎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上面有一个简易的标签,电子身份证,一份遥远星球上预购土地的资料副本,还有一块珍贵得让他连打开的动作都显得笨手笨脚的东西。他抽出其中的数据芯片,交给了Scofield。

 

这是一个做工廉价、现在半数系统都无法再读出的老式录影带,但这是他仅剩的有价值的物品了。一份他们搬进新公寓那晚的短视频,年轻的Pam欢笑着,黑色的眸子美丽且明亮。他们住不起更好的房子,但却可以记录下这一刻,他们谈论着即将拥有的未来,在光秃秃的地板上搂抱在一起,靠在墙角。

 

其他的Alex都转卖或放弃了,唯有这许下承诺的时刻,这份希望,这个只有爱是他们所有需要的保障的这一晚……Alex无法放弃。

 

Scofield敬重地、谨慎地接过来,“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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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眨了两下,睁开眼睛。身边的一切都是明亮而模糊的。慢慢地恢复了焦距之后,他发现自己正盯着温室顶上刺眼的灯泡。休眠舱低声嗡鸣,将他的体征记录下来并储存进记忆盘里。

 

Alex谨慎地用指尖探向脖颈,希望……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希望什么。和原来一样惨白且凸起的伤疤?但那里却是一块弹力胶布,紧紧地贴合在皮肤上。

 

“小心点,”Scofield在他身旁轻声说,“它还没有痊愈。你还需要休息。”

 

他不想睡觉。他想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想找回那场愚蠢事故中失去的一切,那由于维护不善和劣质建材所导致的死伤足以令当权者惭愧地摇摇头。差不多为期一个星期,那些人甚至谴责起了那纵容他们骄奢淫逸的体制,但过了不久,他们便将惨剧抛诸脑后,回到花天酒地里去了。

 

Alex睡着后又梦到了那一天。他和Pam搭早班列车去工厂,看着对方坐在自己身边打哈欠,他在还有一站车的时候推醒了她。她与他吻别,推开人群挤向门口。十年如一日的行程,十年如一日的话别,看着对方在她那站下车,而自己则再坐两站抵达工作的工厂。

 

然而预算紧缩导致保养工作偷工减料。磨薄的铁轨过热后容易发生翘曲。积少成多,蚁穴溃堤,铁轨尖啸着轰然爆裂,半个车厢扭曲着撕裂成两半,血肉横飞。Alex被爆炸甩到墙上,不断耳鸣着,喉咙也被钢筋所割破。但他还是能听见人群惊慌的尖叫和啜泣声。最终昏过去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最后他在一间充斥着腐朽气味又拥挤的医院里醒来,颈上绑着绷带。就这么等了好久,才有人过来证实他的猜想——Pam死了,烧毁的列车中根本没有可留以埋藏的完整遗骸——其他的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几天之后,他就听到了自己的新嗓音,平板的电子音,军队最多就资助到这里了,而他最不想听到的也就是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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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沉睡在松散混乱且难以追忆的梦境中。渐渐地,他听着远处金属摩擦的声音醒来。Alex眨眨眼,在小床上翻了个身。

 

Scofield正坐在角落的金属地板上,背靠着墙屈膝,手上正拿着一个弧形的铁片摩擦。他的手很稳,打磨一会之后,便把碎屑弹掉。他的头发又剪短了,短得Alex都可以看见他的头皮。

 

对方专注的样子不失为一种风景。他将铁片举至光线下小心打量,眯起眼睛,嘴角撇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他再次在地上摩擦了起来。

 

Alex清了一下嗓子,低沉沙哑,但起码不再生硬了。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再开口问道。

 

“你在——”他的嗓子由内至外地感觉很涩,似乎像在低吼,但至少是人类的声音了。虽然生涩又疼痛,但可喜的是不再平板了。

 

“我在做什么?”Scofield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瞟向Alex,他替他问完这句话,“我正努力将二级引擎的效率提高至60%以上。”

 

Alex本来还有更多疑问,但是一个哈欠赶在了话前头。

 

“你睡的还不够。”Scofield说,头又低下了。

 

Alex仰面躺下,闭上眼睛,听着金属摩擦声再一次响起。努力去回想属于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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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一周才勉强能挤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这一周他基本都在睡觉,屈从于身体对睡眠的需求。Alex既疲乏又有些忧虑,甚至还危险地充满了希望。他不敢贸然尝试搞砸这本身就没有太大把握的计划,所以他才尽力耐下心来等待身体痊愈。谁会想到一次开荒之旅竟然给他带来了第二次生机。在失去了那么多,就连剩下的也已打算抛弃之后,那小小的救赎恩典却这样降临了。

 

“谢谢你。”他对Scofield说。他的声音圆润多了,虽然没那么像低吼,但他的喉咙仍然发疼。

 

Scofield嘴角一抿,一个无奈的苦笑。“你该让嗓子好好休息的。”Scofield回答。

 

“你不懂。”Alex没法用语言表达,那种能够重新开口听见自己声音的感受,那种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感受,不必思前想后那回避人群的自己会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这就是他发号施令的那个声音,生杀皆有。这就是他夜里对Pam许下诚挚而空洞承诺的那个声音。

 

“我懂得。”Scofield的手指划过另一边手背,无意识地抚上黑色的纹身。

 

“是吗?”Alex太怀念了。怀念拥有语调和简洁有力而响亮的词语的日子。这些都是干巴巴的电子音不可望其项背的。

 

“当人失去了那么多,剩下的又是如此之少……”Scofield耸耸肩,视线垂落到地面,“尽力能补得周全是最好的。”

 

一瞬间,东部贫民窟的画面又闪回了他的记忆。那高高堆起的火葬堆,臭味弥漫在空气中,灰屑沾染上了建筑房屋和他的鞋底,连在街道上奔跑的孩子们也都被玷污了。

 

“谢谢你。”Alex又重复了一遍。言语不足表意,但是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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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field的日常就跟他本人那样耐人寻味。有些日子是平静的,只有引擎在轰鸣和Scofield用平稳的双手捣鼓机械的影子。他清理、打磨设备,每次一小部分地改善飞船的性能。还有些日子对方会待在温室检查无土栽培的供水系统,细心地修剪多余的叶片,收获成熟的谷物并按需播撒新的种子。

 

偶尔,Scofield会一个人讲起话来,解释他所做何事以及原因。Alex能听懂一部分,这足以判断出Scofield说自己略懂机械真是太谦虚了。他的学识与Alex认识的工厂工程师不相仲伯。当Alex这么说时,Scofield耸耸肩。

 

“在这些旅程中有的是时间去阅读。”他说,似乎觉得自己对图表和文献钻研到这种程度没什么大不了的。

 

Alex没有见过任何提示钟或日程表,但Scofield总能知道什么时候该有一批乘客要苏醒了。那些日子是忙碌与喧闹的。Scofield会调出食材与菜单来,两人菜刀在厨房金属流理台上切配的声音、食物烤至滋滋冒泡的声音,一起伴随着对方煮出一整个军队都够吃的分量。

 

然后脚步声和乘客一边挥去休眠的后劲一边睡意喃喃的话语声会沿走廊传来,空荡的厨房突然拥挤了起来。十几号人排排落座用餐,觥筹交错,高声谈笑,继续着上一次苏醒还没谈完的话题。习惯了船舱的僻静之后,这太超负荷了;Alex还是喜欢只有他们两个醒着的时光。

 

一等人们坐定开餐,他便跟着Scofield去货仓,协助后者逐一为休眠舱校准。他发觉自己很有动力快快调试完毕。因为他们完事得越快,其他乘客就能越早回去睡觉。

 

然后他们回到厨房,收走空盘子、帮人添菜,然后开始清洁。Scofield全程带着礼貌而友善的微笑,对每一位乘客点头示意,虽然大多数人往往顾着聊天并不理睬他。把休眠舱校准完毕并将乘客们领回该处后,还需要把厨房擦洗清洁干净,在这之后,直到这之后,Scofield才会疲惫地默默端出他俩的食物。

 

Alex发现自己竟在期盼着排气系统的呼呼声和引擎轰鸣。坐在Scofield屈起的臂膀旁,大口将食物铲入口中,无暇理会其缺失的味道,让人感觉平静的日子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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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跑的最后一趟了。”Scofield说,沉着的指尖调试着几颗小螺丝钉。过去一个小时他们没说过话,埋头躺在控制台下检查有没有松动的嵌板或暴露在外的模件。两个男人都谈不上瘦小,这样缩在控制台下可谓十分逼仄。所以安分地闭嘴工作会比较好。

 

“多少次了?”Alex问。喉咙基本不疼了。

 

“载客吗?”Scofield转向下一颗螺丝,集中精神咬住了下唇,“三次。去,回来。还有这一次。”

 

“九年。”这样简单的计算说出口没什么意义,但Alex好歹可以说话了。他仍然压抑不住能听到自己原声的喜悦,“为什么?”

 

“有好处。”Scofield用手肘拖着身体爬向下一块模件,他停顿了一下回答,“因为没有别的方法离开了。”

 

是有道理。即便这样一艘老货船,一程票价也不便宜。Alex为此倾家荡产,而对于一个出生于东部贫民窟的孩子,有着这样不可言说不敢探究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是凑不齐这笔钱的。至少合法途径不行。

 

“我们约定好了。跑三趟,这艘船就归我。然后我把它卖给出价高的人,用这些钱买块地,做点小本生意。”Scofield的嗓音沉了下来,因想起过去的回忆而柔软了些,“我哥哥以前常谈到这些,找一个从来没有人到过的地方,自力更生。其实他并没有认真计划过,只是……听过些故事,就梦想成为一个移民。”

 

Alex没有询问Scofield他哥哥发生了什么。没有这个必要。相反地,他张开口,讲起了Pam。讲起了离别。讲起了人去楼空空余恨,无事值得留恋的心情。

 

他讲得缓慢、忐忑。讲得口干舌燥。Scofield背对着Alex,灵巧的双手在忙着,但Alex毫不怀疑对方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他没有提问,只是偶尔知会地嗯两声,而Alex也并不觉得对方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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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交谈便容易多了。

 

当Scofield问及他怎么知道如何修理重力发生器的传输节点时,Alex告诉他,“月球油井。我在那儿工作过几年。”

 

“警卫?”Scofield问,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好歹是份有钱拿的正当工作,”Alex回答。然后——只能说是因为他现在能说话了,因为他可以说话,而Scofield又会倾听他的话——所以他告诉了Scofield那边的工作状况。背着巨大氧气罐的工作服里那种闷热;每次睡醒觉口中那再生空气的味道。地球的景象总是悬挂在南边地平线上,像是茫茫黑暗中打着漩涡的蓝白颜料。“在远离故土的地方,由于乡愁,你会觉得地球的景色比实际更美。”

 

“等我们到了Sona你还会想家吗?”要不是Scofield如此严肃地望着他,他定会以为这是句嘲讽的笑话。

 

“不会了,”Alex缓缓开口,摇了摇头,“毕竟这次不会每天每夜都能望见故乡了。”

 

“你确定已经没有任何记挂了吗?”

 

“已经没有值得我驻足的事物了。”没有可为之而活的寄托,只剩下关于Pam的记忆在他生命中留下的空洞。“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

 

Scofield没有接话,但他在工作中一直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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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在东部贫民窟,”Scofield低声说。一句介乎于疑问和指认的话。有好一阵凝重的停顿,Alex等待着Scofield说出他已猜到的下半句。“疫病爆发的时候?”

 

这是今早Scofield说的第一句话。昨天就是要人命的乘客用餐日,他们整天就光在切切切煮煮煮、给客人供餐、清理留在空桌上的残羹剩菜。经历这种日子之后,Scofield一般都会很沉默,因为疲倦而不再会问他问题。这也许也是一种感激;也许对方是在无声地表达对有人醒着与其作伴的谢意。

 

无论如何,Alex本没预料到今天对方会找自己聊天。即便他早就在等待着那个话题了。

 

“那儿派去了许多士兵。我也是其中之一。”Alex可以说他当时还年轻,只知道服从命令,却不晓得后果的严重。他可以说军队送了很多无辜人员过去,却在隔离期间同当地居民一起封锁在了里面。有许多借口,但他一个也没讲出来。他就在那里。他都记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多年以后,那些记忆才慢慢淡化成偶尔骇人的噩梦。

 

Scofield的视线没有从搭在腿上的缆绳上抬起。他的手停了下来。“你认得这个纹身。”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标记。”代表的还有对疫病不敢言说的恐惧。

 

Scofield点点头,拇指擦过手腕背部的黑色条纹。“当人们看到这个,他们都觉得害怕。危险。而你看起来很悲哀,似乎感同身受。似乎记忆犹新。”

 

“我也曾尝试遗忘。”Alex说,突然极度想要坦白。

 

Scofield拧起缆绳,他的眉弓专注地蹙起,修长、优雅的手指却仍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工具。对方工作时会皱眉头,饱满的唇微翘。他总是在工作,在控制中心或温室宝贵的暖意中不停忙碌。对方总是专注于其他东西。这让Alex有了太多时间打量对方。

 

他不想注意Scofield灵巧的双手,可刚可柔。他不想去看Scofield的嘴,柔软的唇微启,舌头不时扫过而保持湿润。他不想意识到Scofield不仅聪明冷静,还很有魅力。

 

他希望Pam是他最后一个与之同床共枕的人。那最后一次早晨的闹钟如时响起,他们寻常流程一般轮流洗漱,打包好当天的午餐,直到一场意外改变了一切。他希望那是最后一次对他人的陪伴感到放松和舒心。

 

“怎么这样问?”Alex质问道,他对Scofield很生气,对自己、对所有人。没来由地生气,就是很生气。

 

“看看你会否承认,”Scofield回答,似乎是个有意义的答案一样,“看看你会不会狡辩。”

 

“我不需要狡辩。事实无可否认。”因为面对手无寸铁的群众时,Alex还是开了枪。这虽然不人道,但是让疫情扩散会更糟。因为他护送过尸体去火葬堆,去那些无尽的篝火处,而后他又运送着自己的战友去同一堆柴堆,体味到空气中的骨灰,他们也曾是他的舍友和同伴,“我们都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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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第二天醒来时本预想着有东西会发生改变。在昨天的确认之后(算不上告解,因为他并没有为自己的罪恶寻求原谅),他预想而来的会是怒火和冷淡的沉默,然而Scofield却还保持着那份专注的冷静。若说真的有什么变化的话,Scofield的语气更加温和了。偶尔还会对他笑一笑。

 

Scofield的微笑让他看起来更年轻、自在。而给了Alex一种……应该说是黯然神伤的感觉吧。

 

平静的日子还在继续:先是焊修飞船引擎,然后便到了嘈杂忙碌的乘客苏醒日。他们离目的地越近,人们攀谈的声音就越大,在钢铁走廊里回响。Alex发现自己在尽可能地回避。与和Scofield在一起的舒适宁静相比,这未免太过吵闹了。

 

Scofield仍然会问他问题,只不过重点变了。他不再询问Alex的过去和他的技能,而是开始质询他对未来的计划了。

 

Alex如实告知。反正也没有隐瞒的理由。他详细谈到了谷物和已经买好的土地。Scofield问到物资准备,Alex便列出了自己暂解一时之需的清单:足以用于耕作土地、播撒谷种;足以搭建庇护之所。储备的数量充足,如果省着点分,前三年还不至于挨饿。

 

“真的会这样吗?”Scofield问,今天他们在温室里工作。Scofield的手指沾满了泥土。

 

Alex耸耸肩。“大多数独身的移民者都会死于意外或疾病。医药供给路途太远,而且很昂贵。”

 

Scofield点点头,仿佛已经知晓Sona的经济一样。在移民区,信用没有一点儿用。不能当饭吃,也买不到东西。一切都要以物易物。移民们基本不可能有多余的粮食,更不用说可以留来看医生或长途旅行的物资了。

 

大多数移民都只能倚靠自身仅有的医疗知识。他们希冀着,全寄托于好运的眷顾了。

 

多想无益。Alex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你怎样打算?”

 

Scofield顿了一下,显然为这个问题感到吃惊。“我要卖掉这艘船,换取补给品和工具。”

 

“不买土地?”

 

“考虑到移民者的存活率,找一块废弃的土地很容易。而获取自给自足的补给才是关键。”

 

两人重新陷入沉默。Scofield的脑袋贴在土壤基旁,用来混合土壤的工具在他指尖泛着金属光芒。对方工作时嘴唇会抿紧,眉头微皱。

 

“我的哥哥……”Scofield轻声开口,停顿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他以前有一本旧的Sona移民指南。”

 

Alex点点头。他记得,那是移民计划最早推出的时候。那些小册子上写满了各种行星的信息,封面画的是经由艺术家美化过的幸福的移民者们。在那些图片中,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富足又健康,自豪地被一片片绿油油的田地围绕。手册里有各种适宜栽种的谷物和所需工具的信息。虽说宣传意味更大,但也有一定参考价值。

 

“他常常念给我听。跟我讲那些世界会是怎么怎么样的故事。”Scofield耸耸肩,丰满的唇嘴角微扬。“我确实相信了,虽然他可能不知道。他那时只是一个想通过讲故事来逗弟弟开心的小孩罢了。当他得病之后……”

 

Scofield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抬眼直视着Alex的眼睛,似乎在看对方是否要接话。“他希望你离开地球?”Alex尽可能温和地问。他差点就伸手握住了Scofield那覆满泥土的双手。

 

但他不认为这能安慰到对方。

 

“当病症刚开始显现,”Scofield说,也就是他哥哥已经时日无多的意思,“他说我是个聪明又执着的人。要说谁能找到去移民地的办法,那必定是我了。”

 

“于是你找到了办法。”九年的太空旅行,将其他乘客输送至他们的未来;每天独自一个人醒来,自己学会了保养船只的技术,又独自在空旷的房间里陷入沉睡。一切只为不负死者的期望。

 

Alex太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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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优方案想来简单得令人吃惊。当Alex意识到这个点子,他惊诧于自己竟然这么迟才发现。Scofield有工程理论知识,还有获取补给和工具的计划;而Alex拥有自己的土地和一定量的物资。再加上他俩已经单独相处了好几个月,在温室中合作也形成了一套默契。

 

共享一块土地能增加他俩生存下来的机会。这代表会有双倍的资源、双倍的人力,以及多了些许安全保障和支持。

 

Alex想到这一点之后,他马上奇怪为什么Scofield没有发现。这完全符合逻辑而且显而易见。他想象不出Scofield那聪明的脑瓜会忽视这点。

 

“你怎么不来找我合用土地呢?”他问道,控制中心的灯已经调暗了,在夜里仍非要亮过外面不见五指的黑暗并没有什么意义。床垫已经在地上铺好了。

 

Scofield安静得像是已经睡着,过了一会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见过我手上纹身的人,一般都不会想和我共用土地。”

 

“我不怕,”Alex说,“那只是一种迷信传说。”

 

“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认出来了。因为你不是第一个选择到外太空去死的移民者。”在Scofield背对着他的黑暗里,这句话的凄苦意味稍微淡化了一些。

 

但现实仍然苦涩得难以坦然承认。“我从没计划着去死。”Alex说,这是实在的真话。

 

“你没去计划。”Scofield仰躺着,没有动。Alex观察着对方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线条柔和的唇瓣。紧闭的双眼上乌黑的眼睫。“但是当死亡真的降临了,你也不在乎就是了。”

 

“正因如此,你才该更早提议,”Alex字字沥血,“我死了,土地和物资都是你的了。”

 

Scofield低哼了一声,Alex马上便对自己的话后悔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他明明见过Scofield和那名年轻女士,见过他如何敬重地处理对方的遗体。他明明见过Scofield和死者的家属,他如何关心他们、对他们的悲痛感同身受。把他当做一个轻视死亡的人是对其的大不敬。

 

Scofield仍然阖着眼。“我宁愿自己再找一块地,也不要——也不要占有那将你埋葬的地方。”人类的声音,Alex心想,真是样奇异的事物。会因言外之意而刺耳,也会因饱含情绪而沉重;还能令忧虑,恐惧和痛苦化身成形。寥寥数语就可让你动容,让你胸口紧窒、心中郁结。

 

“如果我向你保证那不会发生呢?”Alex小心地问。他无法确保达成这个承诺,但他会努力坚守。“这样可以了吗?”

 

Scofield缓缓吸入一口气,睁开了双眼,“我一直在等待一个邀请。”

 

“我现在就邀请你了。”

 

“好,”Scofield说,仿佛轻描淡写一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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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燃料,他们调低了暖气的功率。有些夜里Scofield会滚到他这边,在睡梦中寻求另一具身体的温度。

 

Alex对Scofield的亲近没有多想,直到他觉察一只沉稳的手滑下了他的躯干。那纤长、灵活的手指卷起他的衣服,掠过温暖的皮肤。

 

Scofield的行动明显不像是困意所为,Alex在思索着说什么好:Scofield不需要这样,这并不是一份交易契约。但他最终只说,“Scofield。”

 

“Michael。”Scofield纠正道,手指在Alex的腹部上下摩擦,每次都更往低了一点。

 

Alex听着自己逐渐凌乱的呼吸。Scofield的触碰很轻,但很坚定;流畅自信,仿佛Alex只是一堆需要调试的工具而已。

 

“如果你不想要,”Scofield说,“就叫我停下。”对方的语气清冽冷静,但Alex可以听出他的欲望:想要使呼吸、体温和汗湿的肌肤交融的原始欲望。那是他数月未曾享有的快感,却或许是Scofield数年不曾享有的快感。

 

他不容自己猜测Scofield是否有过经验。Scofield是否已经从与人隔绝的生存模式转到了另一种方式,他是否允许自己在宏伟的计划中花些时间相互抚慰。

 

手臂缠上Scofield的脖子,Alex把他拉近了过来。脸贴着脸颊,他深吸一口气。他可以拒绝。可以让对方停下来。然而,他却吻上了Scofield的下颌,将他抱得更紧了。

 

 

---

 

 

这成为了他们新的日常的一个部分。他们在安宁、忙碌的白天维护飞船系统,当人造夜晚的灯光变暗,他们就会热上食物,带回相对温暖的控制中心用餐。他们一边吃一边查看飞船的导航和环境监控仪。最后,他们会将能源消耗调至最低档,然后爬上并排拼在一起的床垫。在黑暗中他可以轻易摸到Scofield,描绘对方肩膀的线条和骨节突出的手腕和膝盖。用触感和味觉来探索对方,他的唇游走过对方的手掌和前臂,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Scofield皮肤上的墨迹。

 

几周以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加深了。像是,Scofield逼人的凝视和尖锐的提问,还有他那能利用知识组织计划的能力,关于这个男人的情况Alex又了解了许多。比如说,对方的脚很冷,而且怕痒,比如说当Alex用指甲划过他的臀部时对方会轻哼出声,比如说Scofield的手虽然很稳健自信,但他的吻却总是害羞而可爱的。

 

Alex尽力这样去想。只陈述客观事实和观察的结果。而不去与Pam做比较,不去与那些多年的相知和午夜里睡意朦胧的吻所交换的爱意作比较。Alex知道那些比较是不公平的;再也没有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于是他尽力去关注各种细节,Scofield颈下柔软的皮肤、二头肌上坚实的肌肉,以及Alex用牙齿轻咬时Scofield的呻吟声。尽力去想那躺在自己怀中的身体,而不是脑中阴魂不散的影子。

 

 

 ---

 

 

几个星期很快便过去了,但航程进展却缓慢得让人忘记了监控仪上还有航距系统这回事。“我们已经到了?”Alex问,听起来像个天真的大男孩。

 

“还没有,”Scofield说,嘴角戏谑一笑,“还要一周才能到。”

 

Scofield说的对。随着目的地一天天接近,Alex也愈被导航仪上到S0N-A 104-5709的距离倒数吸引。当地人称之Sona,虽然只是一颗平凡的移民星球,但Alex非常期待自己某天醒来就能远远的望见那星球灰棕色的轮廓。他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兴奋,然而此情随着日子愈加强烈、愈加清晰。

 

一天,飞船一侧的舷窗外终于可以看到星球的全貌了。一颗有着优美曲线和灰蓝色海洋、红棕色广袤土地的星球,深棕和绿色的移民区零散分布。

 

Alex一边吃饭一边观赏,仿佛入了迷。“下面,那星球上是怎么样的?”

 

Scofield摇了摇头。离星球越近,他们就越忙碌。Scofield开始研究起了乘客名册,好像要把他们一个个都记住似的。“我们泊在空间站上,让移民者下船,他们将会搭乘穿梭机下到地面。”

 

“你不能下船?”

 

“我得为返航筹备物资。”

 

“但是这次……”Alex一笑,提醒对方。

 

“这次等所有人都下船之后,”Scofield回答,在乘运名单上标注了一个名字,“我就卖掉这艘船。如果乘客能在四天内全部登出就算顺利的了。”

 

Alex不知不觉再次面向舷窗,看着轻薄如蛛网的云雾在星球上亦卷亦舒。“事到如今,你终归有机会踏上这片土地好好看一看了。”

 

Scofield默而不答。

 

 

---

 

 

组织和安排移民者是件既麻烦又无聊的事。图表和清单、人员和货物,该怎么搭配才能装下一架穿梭机,而每一架穿梭机又可运行多远路程。他们花了好几个小时盯着同一张名单,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着。

 

最后,Alex找到了一只旧的工程马克笔,在墙上涂画了起来。Scofield望着他,眉头微沉。“你还好吗,Alex?”

 

“人员。”Alex说,指着第一栏,然后是第二栏,“货物。占用穿梭机的空间。”

 

“是的。”Scofield拖着不耐的语气说。

 

“地图拿来,我们将目的地划分成不同的区域。不同区域用不同方式隔开。”

 

“我之前试过了。”Scofield手里举着地图站起来,“分类旅客比较好。”

 

“如果你想强行增加难度的话。”Alex无视了Scofield一闪而过的惋惜笑容,回答道。

 

几个小时之后起码有了成果,一面凌乱的墙,金属表面上爬满了两种不尽相同的笔迹,以及二十多只穿梭机的运行时刻表。他们决定优先考虑地区因素——但还在纠结应该先把穿梭机派去最远的目的地,利用等待时间来安排下一班,还是从较近的短途地区开始,这样更利于快速削减货物存量——此时,Scofield停了下来,用手扫过第六区。

 

“你可以跟第一架穿梭机先走。”他提议。听起来像是很实际的建议。

 

Alex想了下窗外那颗悬浮星球,那广袤的红棕色荒野。如果先行一步,他可以先搭建起设备和房屋。有好处,但没必要。他花费了数月来到这里,而在途中又以清醒状态待了一年有余;再多等几天也不会有什么差别了。

 

但是要他离开Scofield个几天,让对方独自处理那些迫在眉睫的混乱……他觉得不舒服。尽管Scofield也不是第一次组织乘客了,尽管他自己也知道对方有这个能力,尽管对方正是在努力不给Alex添麻烦,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在逃避责任。新的生活仿佛就没了一个好的开头。

 

他靠过去,迈入Scofield的私人空间,Alex伸手搭住了Scofield的上臂。他的手掌在眩目的人造光源下极其苍白。他皱了下眉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经常与Scofield在黑暗中相拥,却多久没有在日光下触碰对方了。

 

Alex抬起头,坚定地望进Scofield眼里。“我会和你共同进退。”

 

 

 ---

 

 

飞船上回荡着嘈杂的说话声,狭窄的走廊上挤满了乘客,无数双脚践踏过金属走道。这几天他俩一直在标记货物、运送至空间站货港,然后堆进穿梭机舱内并规划好路线。Alex干活时一直尽可能地避免与人交谈。

 

直到第二天,他才想起自己本不必如此。他无需躲在人群背后,低着头防范有人向他问话。他完全能够清清嗓子说,“抓紧时间,乘客们,请找位置坐下。”这是人类的声音。不会有异样的目光,也不会有人质疑这位管理员的嗓音。

 

 

 ---

 

 

穿梭机满载人员和货物而去,清仓归来。随着越来越多移民者被唤醒、送走,那一排排休眠舱也黯淡了下来。货仓一开始只是空了一小块,随后干净的区域开始扩大,最终整间仓库只剩下印着Alex标号的五六个箱子。

 

飞船再次安静了下来。更黑了。没有了混杂的声音而显得更空旷了。

 

“我已经发出交易地址了,”Scofield说,“不过我们还得等到明天。”

 

Alex过去十八个小时都没合过眼。现在立马瘫倒在了床上,紧紧抱住Scofield。“明天,你就把船卖了。”他埋在Scofield头发里咕哝道。有段时间没剪,黑发又开始长长打卷了。Alex很喜欢。

 

“筹备工具,然后去签上地契。”Scofield背诵般接道。

 

“然后搭好房子。”他们早就研究过了,对预计的昼长和基础需求做了相应计划。这些都不是最近才取得的信息,但要在一颗陌生星球的陌生土地上定居,Alex觉得多预设几次可能发生的情形比较好。

 

“拆包应急物资。”

 

“然后让各种设备运转起来。”先得活下来,然后播种耕地。Scofield甚至打包了飞船温室里收获的种子,这些品种是专为水培而设的,以确保他们也有室内作物。Alex喜欢未雨绸缪,不过更讨他心喜的是那一束束高大的金黄色玉米秆。

 

他听着Scofield的呼吸渐渐舒缓,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未说出口的话。“谢谢你。”

 

Scofield哼了两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但这很难诉诸词句,直说因为你向我伸出了援手,因为你的守望,让这次移民变为一种新的可能,而不是死亡的宣判。因为有你在黑暗中的依偎,日光灯下的交心,因为你充实了这些日子,还有你那不时展露的暖心微笑。因为你让我放下了过去的包袱,向我展示了那些过去的伤疤,并证明伤痛总是会痊愈的。因为你还给了我人类的声音。因为一直以来的陪伴和关照。因为你给了我希望。“感谢你提醒我,我还拥有生命。”

 

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在黑暗中是如此柔和而亲密。Scofield深吸一口气,所有事物也随之停顿。然后他呼了出来,在Alex下巴上吻了一下。“别再忘了。”

 

Alex收紧怀抱作为回应,他吻了回去,然后又一个,直到他和Scofield脑袋挨着脑袋,在遥远的引擎低鸣声中坠入梦乡。

 

-Fin-


[授权翻译]Barlyle段子by wolfzaa Part 10 下落

作者:wolfzaa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series/926355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53409-1-1.html

梗概:

作为一名Carlyle成长起来的Phillip,走路时总是高高昂着头,总是藐视着下方,总是,总是,自我克制。

随后他坠落了。

作者的注释:

(1)一切基于电影,与现实历史人物无关;

(2)所有文章以Charity过世为前提。因为我爱她,不想写P.T.出轨。

译者的话:一篇意识流的肉吧

Part 10

Down

下落

 

作为一名Carlyle成长起来的Phillip,走路时总是高高昂着头,总是藐视着下方,总是,总是,自我克制。

 

随后他坠落了。

 

“F--Fuck!”

 

“文明用语,Phillip。”

 

Phillip抽噎着、哆嗦着、颤抖着,大口渴求着空气与解脱。Barnum没有放过他。而是动了一下;只是十分轻微地移动身体就让Phillip叫了出来

 

他真是一团糟,在Barnum牢牢扣着他的双腕下扭动,磕磕巴巴地哀求;而Barnum似乎十分清楚他想什么——他要什么——Phillip只有妥协的份。

 

“这样才乖。”

 

他大叫“求你了!”,出口却只化为绝望的呻吟。这就是Barnum想看到的景象,这就是他想听到的声音,Phillip早该认识到的。Barnum收紧手掌,用一只手把年轻男子压在身下,而另一只手盘回到他的下体,轻抚着、触碰着、不停地挑逗着,点燃了火种,撩拨起躯壳之下的热烈。

 

Phillip即将丢尽自持与控制,他坠落了。

 

他浮在高高的空中,而现在要坠落了,扑倒,下落,下落,下落——

 

他叫着Barnum的名字。他已忘记单词的明确发音。他已忘记呼吸。

 

下落

 

 

(没关系的,向下坠落。Phillip真的没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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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的话:段子系列就暂时完结啦,如果作者有更新还会再更的,感谢一起萌冷圈的大家,mua~

[授权翻译]Barlyle段子by wolfzaa Part 9 深夜出逃

作者:wolfzaa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series/926355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53409-1-1.html

梗概:

当保姆那么多年,Hannah还从来没对任何一个自己带大的孩子那么担心。

在Carlyle家的三个小孩之中,在她职业生涯带过的所有小孩之中,Phillip是她见过的最乖巧也是最难以预料的孩子。

 人们说这场是开幕演出;但没有人跟她说竟然会有马戏领班参演。

 

作者的话:我有这个脑洞很久了,如果Phillip不是家中唯一的小孩。如果他是兄弟姐妹之一,那一定会有更多家庭故事。 

译者的话:本文按原创角色,Phillip的保姆Hannah视角叙述

作者的注释:

(1)一切基于电影,与现实历史人物无关;

(2)所有文章以Charity过世为前提。因为我爱她,不想写P.T.出轨。

Part 9

Runways in the Night

深夜出逃

 

---

Phillip知道观众看完他的戏之后就会将门票扔掉。

---

 

当保姆那么多年,Hannah还从来没对任何一个自己带大的孩子那么担心。

 

在Carlyle家的三个小孩之中,在她职业生涯带过的所有小孩之中,Phillip是她见过的最乖巧也是最难以预料的孩子。

 

Hannah被Carlyle家族雇来做女佣。虽然他们已经请了一个专门照看小孩的保姆了,但是找一个前保姆做佣人有独到的优势;毕竟两双眼睛总比一双强。在Hannah入职的时候,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还在蹒跚学步。

 

Hannah与Margaret Carlyle的关系不如与男孩子们亲近。Margaret是他们最年长的孩子:比William大五岁,比Phillip大七岁。她是个内向的女孩。她的丈夫是一位优雅富裕的英国绅士,条件足以让Carlyle先生放心地嫁出他的宝贝女儿。从她寄回家中的信里可以看出,她对这段婚姻感到幸福且满意。伦敦的天气比纽约要糟糕,但是她搬去了郊区,一切静好。她的生活优渥。

 

另一方面,次子William Carlyle与他的姐姐完全相反。他有胆识有志向,是个天生的领袖。完全就是Carlyle先生所期许的儿子的样子。William接手的生意保准会成功。而到了年轻人决定寻找生命的另一半时,早有一队人马在静候挑选。他的妻子Edith是其中最美丽的姑娘,出生于被Carlyle太太认可的优良家族。夫妻俩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听到他们的好消息时,Hannah十分激动。

 

接下来是Phillip。

 

关于这个孩子,Hannah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年幼的Carlyle有着她见过最甜美的笑容,却自打孩童时就陷在了他哥哥的阴影里。William嗓音洪亮,跑得飞快,个子更高。他擅长数学和金融,而Phillip则更热爱戏剧、莎士比亚和音乐。Carlyle夫妇觉得培养一名艺术家对Carlyle家族的名号也有所增色,于是便请来了最好的音乐和语文老师教他。William总不甘被拘束着闭门苦读;然而,Phillip他从来没有不满。

 

Hannah发觉,只要不被提问到,Phillip从不在父母面前表达意见。饭桌上,Phillip一般都不说话。通常只会有几句搪塞的“好,我明白了”,“也许吧”和“我知道了,母亲,父亲”,而William就总要确保自己的观点在每个话题中都占有一席之地。William就是Carlyle先生年轻时的翻版,他们都以他为荣。每次当他们夸赞起某种相似点时,Phillip便应两声,然后快速跟对方碰一下杯。

 

后来Hannah才在想,那是不是一种讽刺。

 

从何时起,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从她的怀抱中溜走,成功长为一名令她陌生的男人了。Hannah无从得知。待她回过神来,对方正大口大口地灌着威士忌,仿佛对这个世界毫不上心。也许他真的不在乎。

 

Hannah怀念最小的Carlyle了;他甜美的微笑、礼貌的问候、午夜留给仆人们的钢琴专场。Hannah毫无头绪,从何时起,Carlyle家的晨间时光变成了Carlyle先生“真是丢脸”和“不知廉耻的小子,竟然和这样的马戏团混在一起”的轮番轰炸,这在当上述马戏团登上报纸头条时就会开始。

 

她不喜欢自家主人谈起小儿子时话音深处的恨意。Hannah感到害怕。

 

身为一介下人,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够胆回想一下她有多怀念她的男孩。

 

---

观众们欢声雷动,震耳欲聋。大家都起立致敬。

---

 

出于好奇,Hannah最后还是买了一张Barnum马戏团的门票。

 

她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去向。休假一日固然难得,但如果这意味着能再见一面她的小男孩,那么她愿意做这样安排。Phillip也许不在乎这个世间,但在她尘封的记忆里,他在乎那些在Carlyle庄园里工作的佣人们。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并平等与他们对话的上等人;虽然他们并不敢以同样的姿态回应,但他们确实赞赏他的行为。他也许是唯一一个能记住每个新面孔,并过问他们的需求和感受的Carlyle。如果可以的话,Hannah真想再见他一面。

 

她还是对男孩在马戏团里做什么一无所知。回到对方还是个剧作家的时候,他那时很成功。Hannah没有权利亲眼观赏他的戏剧,但她敢肯定演出一定完满,就像他带给她的钢琴演奏一样。每一章节都如此优雅、细腻,让她难以想象这如何与那些如此粗鄙、俚俗的事物融汇,而后者正如Barnum马戏团。

 

当然,Hannah不属于上流阶级。但是她已经和他们共同生活将近五十年了,所以她知道城市的这一面不适合一个Carlyle。

 

火灾后,Barnum马戏团从城区搬到了海岸边。周围没有建筑物,他们搭起的五颜六色的帐篷从半里之外都能轻易识别。没人会在寻找马戏团的时候迷路,Hannah心想。场地拥挤又遍布着尘土,混杂着动物和干草的气味,以及吹上沿岸的海风咸味。人群中的Hannah感觉到了沧桑,她跟着队伍走进了中央最大的帐篷里。

 

静静坐在观众席上,她无视了帐篷里等待表演开场的兴奋低语。尽力不要紧张得坐立不安。她不知道该期待马戏团的什么,她甚至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再见到Phillip。

 

突然,灯光熄灭了。Hannah被吓了一跳。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所期待的时刻到来了。

 

观众们立马变得安静。Hannah深吸一口气。那个声音虽然低沉,但从她座位这么远的地方也能清楚听到。

 

我们,Barnum马戏团,赌上所有跟你们发誓,接下来你们将看到的表演——

 

男性的声音令人振奋又陶醉。他压得越低、越深,挑起她肤下怪异的感觉;如火正燃。似是兴奋。抑只是畏惧。

 

“——会超乎你的想象——”

 

Hannah屏住呼吸。

 

“——让你们忘记究竟何为真实。”

 

随后,毫无预警地,万物倏地活了过来。舞台被各色灯光渲染,白的红的熊熊烈焰一般。各路声响同时炸响:音乐、鼓声、马驰、人跑,紧接着一个身着深红色大衣,佩戴高礼帽和手杖的男子走入聚光灯下。观众们大声喝起彩来,随即又和着音乐一起唱了起来。

 

Hannah不知该往哪看,超负荷的信息让她几乎不能呼吸。台上站满了表演人员:一个纹身男、一位骑马的将军、一个喷火人、一个吞剑者、大象、狮子——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胡子女士在台上放声歌唱。两名杂技演员在空中飞舞。每个动作都在叫道,“这就是我!看看咱们!”,而马戏领班站在一切的中心,他掌控一切,无声地向观众宣告,令其臣服

 

 

“欢迎来到Barnum马戏团!”

 

“——我们有你所想的一切——”

 

“——你所需要的一切——”

 

“——就展现在你们面前——”

 

“——这儿就是你梦想实现的地方——”

 

“——这儿就是你梦想实现的地方——”

 

这就是最精彩绝伦的表演!

 

Hannah认得那个嗓音。最后那个。她等待的那个。

 

音乐掌控了她的心跳,让它随旋律而动。她定在原地,被惊艳到了。舞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虽然有些怪异,甚至可以说是不雅,但他们眼中的光芒却足以照亮整座城市,挑起世界上最具感染力的笑容。

 

人们说这场是开幕演出;但没有人跟她说竟然会有马戏领班参演。

 

这时台上的两位领班穿着相配的红色,就在舞台中间舞蹈着,身旁由那些卓越的表演者环绕,他们将观众的双眼从一个人引至另一个人,来来往往犹如华尔兹。展现出他们想让观众看到的精彩表演、展现他们所拥有的才能、他们的独有魅力、一切都在叫嚣着——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Phillip抛出帽子,Barnum轻松地接住。

 

所有观众都站起身欢呼。而Hannah坐着没动,眼泪淌下了她的面颊。

 

---

Phillip双臂大张地站着,急促地喘息,却仍面露微笑。Barnum站在他身边,露出一样的笑颜。

---

 

她的小男孩羽翼丰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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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的话:又是歌词,好讨厌的感觉

[授权翻译]Barlyle段子by wolfzaa Part 8 无言的自白

作者:wolfzaa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series/926355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53409-1-1.html

梗概:

Phineas归来之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汤不热点梗:“你还在乎什么吗?还在乎我吗?那我们呢?”+“欢迎回来。好现在快滚过来帮忙。”)

作者的注释:

(1)一切基于电影,与现实历史人物无关;

(2)所有文章以Charity过世为前提。因为我爱她,不想写P.T.出轨。

译者的话:原作火灾之后

Part 8

Wordless Confession

无言的自白

 

Phineas归来之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说真的,再怎么样也不为过。他完全能理解他的员工们,家人们,给他的每一个责备的眼神和每个失望的表情。他正需要他们此般待他,而其他人也何乐不为。在重归于好之前他们早想把他大骂一顿了。Phineas就喜欢他们这点:总能让事情保持简单、直接,少有的纯粹

 

他第一次到医院里看望Phillip的那天,Anne就先甩了他一巴掌。然后才用力地拥抱住他;她的双肩颤抖着,除了害怕还有火灾后交集着的百般感受。Phineas吻着她的额头,喃喃着“会没事的”、“我很抱歉”,还有“没事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希望她最终可以相信他。

 

她做到了。

 

Phineas也希望Phillip可以对他发火。他真的想。他还记得自己踏上旅程之前Phillip看他的样子:求着拖着让他别走,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三思,在Phineas面前剖开了心来似已无可再失去了,他无声地嘶喊着:“求你不要离开”、“你想去哪儿?”还有“你还在乎什么吗?还在乎我吗?那我们呢?”骄傲如他,Phillip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副样子。Phineas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会无视年轻男子的话——为何会那么冷酷无情。

 

那么盲目——他为何会这样。

 

他没想到会在废墟上遇到Phillip,那里曾经称之为家——那里Phineas如今仍想称之为家。Phineas总忙着为他的员工做出弥补,以至于他们俩至今未好好谈过。他来探病的时候,Phillip已经睡着了。于是他便在一旁安静地瞧着对方,所求只不过是再见到那双眼眸中闪烁的光。

 

现在机会摆在他面前,Phineas却不知所措,唯有沉浸于那完美的蓝眸中,等待着愤怒的爆发。

 

Phillip注意到他了,却只说了句,“噢,欢迎回来。好现在快滚过来帮忙。”

 

各种开场白中,Phineas唯独没料到是这样的。

 

他惊讶地挑起眉毛。“说什么?”

 

Phillip扭头瞪着他。

 

“给自己长点用处,过来帮我抬一下,行吗?”

 

Phineas听话照做了。“你在找什么?”

 

“找东西——有些,其实——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我只是想四处看看——不知道,也许——”

 

“Phillip——”

 

“别,”年轻男子打断他的话,嗓音有点哽咽。“我不想听。”

 

于是Phineas就没讲。

 

换而之,他低声说,“我们回家吧。”

 

Phillip转身面对他;眼光流转,湛蓝色晃动着,颤抖,滴落——

 

Phineas搂住对方的肩,手指划过脖子直到揽住了Phillip的后颈。

 

“谢谢你。”

 

Phillip不想听,于是Phineas便没解释他在感谢什么。

 

Phillip已经懂了。


[授权翻译]Barlyle段子by wolfzaa Part 7 穿红衣的Slytherin

作者:wolfzaa

译者:LyndiaFox

原作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series/926355

随缘地址:http://www.mtslash.net/thread-253409-1-1.html

梗概:

就是它。Phillip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要施法把Phineas Taylor Barnum丢到下个世纪观光一圈再回来。

那件红色毛衣必须尽快消失。

穿毛衣在本质上并不违反校规,但人们总该有点自知之明就像别再穿大红色了好吗你特么是个Slytherin啊,我的天

(Hogwarts AU)

作者的注释:

(1)一切基于电影,与现实历史人物无关;

(2)所有文章以Charity过世为前提。因为我爱她,不想写P.T.出轨。

译者的话:然后啊hhhh我发现原来之前LOFTER就已经有人翻译过这篇文啦,附上链接(打起广告):http://ocjo49.lofter.com/post/1cd0a256_124027a0

以及,之前考试坑了两周,今天双更作为弥补


Part 7

Proud Red For a Slytherin

穿红衣的Slytherin


就是它。Phillip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要施法把Phineas Taylor Barnum丢到下个世纪观光一圈再回来。

 

那件红色毛衣必须尽快消失。

 

穿毛衣在本质上并不违反校规,但人们总该有点自知之明就像别再穿大红色了好吗你特么是个Slytherin啊,我的天。虽然Phillip也不是很能想象出P.T.穿绿色和暗色调衣服的模样,但他仍然觉得对方应该学会搞清楚自己的位置。Phillip从四年前被分院帽送至Hufflepuff时就学会了;从他一直在Carlyle家族中成长的经历中就学会了。P.T.现在已经七年级了;抛开是否麻瓜出身不论,他是该在毕业之前至少学会一次遵守规矩了。

 

Slytherin怎么能穿红色呢。就像自己的父母一直想让他穿上银色和绿色,而他坚定地维持黄与黑一样。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P.T.不能学学他呢。P.T.根本没有想过成为一个Gryffindor。他完全不搭;Phillip最好的朋友,Anne,她就是一个Gryffindor,所以他知道P.T.根本无法忍受那样的生活。

 

他们邂逅在Phillip分院的大约一周之后。三年级的P.T. Barnum和现在的他没有太大区别:野心、自负、狡诈,Slytherin到骨子里了,虽然他并不高贵。教授们对他是又爱又恨。实话说,每个人对他都抱持着矛盾的看法。就连Phillip他也不能免俗;从二年级起,在对年长男生的崇拜和想掐死对方的念头中纠结便成了他的日常。

 

而现在,Phillip只想摆脱这件讨厌的毛衣。

 

对Gryffindor来讲红色也许是勇敢的标志,但在P.T.身上,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如热情。似火焰。仿佛太阳本身。若红色没有被打上勇敢和无畏——等等一干Gryffindor标签,那红色还挺适合他的。但当一个迷路的可怜一年级Gryffindor生问P.T.他们的公共休息室在哪,而后者把那小倒霉蛋领到了Slytherin地窖时。Phillip就知道老天爷让他必须有所行动了。

 

终判:那件红色毛衣必须消失。

 

“Phillip,你看到我的毛衣了吗?”

 

(别问他一开始是怎么偷走那件东西的。别问就好。)

 

Phillip从他的蓝莓塔中抬起头,茫然地望着P.T.。这次,年长的男生终于穿对制服了——因为他那错误颜色的毛衣找不着了。

 

他看上去挺好的。但实话实说,是有点怪

 

Phillip叹了口气。“哪件毛衣?”

 

“红色那件。”

 

“为什么我对此毫不惊讶呢?”

 

P.T.面对年幼的男孩挑起眉毛。“所以说?”

 

“我怎么知道?”Phillip挑衅状反问,脸上漠不关心。“被谁借去了?”

 

“谁会想要借这样一件衣服啊?”

 

“无解。谁会想要穿这样一件衣服啊?”

 

P.T.啧了一声。Phillip压下内心的不安,差点就为对方感到愧疚了。随后P.T.却朝他一笑——极少示人的温柔的那种——夸张地耸了耸肩。“呃,随口问问又不会少一块肉,是吧?”

 

那微笑太犯规了。Phillip咽下牢骚,注意力回到蓝莓塔上,寻思着P.T.猜到多少了。

 

Phillip想起那件藏在他枕头底下红得刺眼的柔软毛衣。他本来是计划用消失咒伺候,简单粗暴,但每次当他举起魔杖,这是Phineas Barnum的财产这认知便会尖叫着阻止他。

 

也许他应该求助Anne帮忙。也许他应该把它留在原处然后假装它不存在。也许他应该停止思前想后,也不要再去想P.T.穿着沉闷的Hogwarts黑袍和银绿条纹领带有多么不协调。

 

(也许他应该直接烧了它一了百了。)

 

- - - -

 

三天后,一只巨型的谷仓猫头鹰俯冲而来,给P.T.丢下一个包裹。

 

Charles被自己的南瓜汁呛着了。

 

“什么鬼,Barnum?这衣服竟然是绿的?”

 

P.T.哼了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件绿色的毛衣。“我反正不认为是橙色的。”

 

Charles爆笑。“你有秘密崇拜者啦?”

 

P.T.朝这个Slytherin使了个眼色,换上了新毛衣,似乎相当满意。Phillip直想越过大礼堂刮他脑袋一巴。

 

“没准还真有。”

 

Phillip抱头捂面。

 

- - - -

 

Phillip把它拿了回来;P.T.穿着Slytherin的深绿色比红色还令人烦心多得多,尤其是他的确坦荡荡地穿着正确的学院代表色。

 

甚至还够胆表现得洋洋得意

 

Phillip正考虑如果他可以把那个傻子施法传送到门口,然后扒掉他那件毛衣,被罚关禁闭也不算什么惩罚了。那是他买来的。他有权烧掉它。

 

最好趁P.T.还穿着的时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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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Phillip不该再拿那件红毛衣当枕头了。

 

好吧,他应该把它还给P.T。他能偷走一次。再还回去的过程应该不会更难,对吧?

 

对啊。

 

除非他先被失主抓到。人赃俱获那种。

 

“尽管我相当感谢你那不合时令的礼物,我还是得说我更喜欢红色。”

 

我的天特么该死的梅林

 

Phillip猛地一颤,还以为自己要吓出心脏病了。抬头一看,Phineas Taylor Barnum高挑的身影矗立在Phillip床边,诡秘地带着笑。现在已经过了门禁时间,而且这里是Hufflepuff的宿舍,他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怎么——”Phillip刚开口就戛然而止,因为他意识到P.T.的视线正凝聚在:那件该死的毛衣上。在他的枕头上。全都是那件毛衣惹的祸。为什么他还没把它烧了?Phillip自己也迷了。

 

“可以还给我吗?”P.T.礼貌地问,但是眼里却闪着戏谑和玩味的目光。Phillip很确定自己这辈子没脸红得这么厉害过。而P.T.很明显在憋笑。

 

“我——”Phillip又想说。“我——我只是——”

 

“如果你想找我讨要什么东西,Phillip——无论什么东西,”P.T.插过话头;嗓音低哑,眼神暗沉,“你只需要开口问就好了。”

 

爬上他的床这也是不合规的喂。没有他的允许没人有这样做的权利。但是,Phillip却没有说出口。他能做的只有一点点往后退,直到肩膀碰上了床头板,而P.T.的脸近在咫尺,然后我的圣母赫尔加啊那双唇怎么能这么软。感谢梅林发明了无声咒。

 

如果P.T.计划这样赎回他的毛衣,那Phillip发誓他要永远扣押它作为人质。

 

P.T.离开时Phillip差点哀鸣了出来。差点而已。

 

“等——等一下,”Phillip嘀咕道,想要尽可能地重拾冷静和端庄。“你怎么进来的?”

 

P.T.大咧咧一笑。“我自有门路。”

 

 

“Charity?”

 

P.T.用第二个吻来承认对方的猜想。现在这个是作弊了。他的脸已经红了个通透,嘴唇又湿又肿,他不需要更多了;但是P.T.又咬住了他的下唇,缓慢、撩人地研磨着,让Phillip忽然醒悟自己唯一的选择只有缴械投降。

 

Phillip早该在第一次遇见P.T.的时候就料到自己陷落了。

 

他早该趁有机会就烧了那件该死的毛衣;悔不当初。Phillip发誓有朝一日他终将付诸行动,但是——哦梅林P.T. 可不能再这么继续吻下去了——也许今天不是那个日子。现在确实不是个好时机。

 

他操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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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P.T.又穿着他那大红色坐在Slytherin饭桌旁,与他的伙伴们谈笑风生,仿佛无事发生过。

 

Phillip想将他施法丢去下个世纪观光的想法未曾改变。

 

(该烧了。)